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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if)结局后穿回原著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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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if)结局后穿回原著线(一)



那一夜,窗外也在下雨。

江杳与司宁远途经栖霞岭附近,在山下客栈住了一晚。雨声落在屋檐上,淅淅沥沥地响了半宿。江杳起初还嫌吵,后来被司宁远抱进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很快便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雨已经变成了倾盆之势。

江杳站在一片泥泞的山林里。雨水穿过她的身体,没有留下半分湿意。身边的司宁远仍保持着拥抱她的姿势,两个人的手臂可以彼此相触,除此之外,无论树木、泥土还是落下的雨,都像另一片无法碰触的虚影。

一声妖兽低吼从不远处传来。

江杳循声望去,脸上的疑惑骤然凝住。

古树之下,一名红衣女修正撑着半截断剑艰难起身。她身上全是血,右腕抖得几乎握不住剑,左侧肋骨明显塌下去一块。雨水沿着苍白脸颊不断向下淌,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三丈外的地行蛟。

司宁远也认出了她。

“江杳。”

“我看见了。”

她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

年轻的江杳没有妄生,腰间只剩一只空荡荡的剑鞘。那柄花光积蓄买来的精铁剑已经从中折断,半截剑锋落在泥里,另半截仍被她紧紧握在掌中。

地行蛟甩动巨尾,再次将她扫飞出去。

江杳看着另一个自己重重撞上古树,眉心狠狠一跳:“向左躲啊!它右边鳞甲受过伤,方才那一剑再往上半寸便能挑开!”

年轻的江杳听不见。

她吐出一口血,挣扎几次也没能站起来。

江杳又向前走了几步,声音越来越急:“别用右手了,腕骨已经裂了!换左手,先斩它落地那条腿!”

司宁远已经拔出宁息。

银白剑锋斩过地行蛟,却没有带起任何剑气。剑刃穿过庞大妖身,如同划开一片不存在的雾。

他又出了一剑。

依旧没有用。

江杳看见他握剑的手指不断收紧,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她看不见我们。”

“我知道。”

“什么也碰不到。”

“我知道。”

司宁远嘴上这样回答,第三剑仍旧斩了出去。

江杳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徒劳地挥剑。

过去无论面对什么,宁息只要出鞘便会有结果。此刻任凭问鼎境剑意怎样爆发,另一片天地中的雨幕也没有出现一丝变化。

地行蛟向古树下走去。

年轻的江杳已经站不起来了。她仰起脸,雨水混着血水滑进眼中,握住断剑的右手仍在发抖。

“跑啊。”江杳低声道,“它没有立刻扑上来,你还来得及爬出去。”

那个人却没有动。

江杳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年她花了三年准备这场刺杀,变卖首饰换来见血封喉的毒,又将天衡宗附近的山势画了几十遍。她连刺杀失败后如何自尽都已经想好,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在见到司宁远以前。

年轻的江杳咬破舌尖,强行压榨灵台中最后一点力量。

气海开始震动。

“蠢货。”江杳眼眶发热,语气却更凶,“引爆气海也炸不死四阶妖兽,你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司宁远站在她身侧,忽然低声问:“当时为何不跑?”

“跑不掉。”

“你没有试。”

江杳安静片刻:“我不想试。”

她宁愿死在向前的路上,也无法接受自己还未见到那个恨了许多年的人,便灰溜溜逃回照影宗。

古树下的人抬起断剑。

“司宁远还没死……”

沙哑声音穿过暴雨,落进两个人耳中。

司宁远身体骤然僵住。

年轻的江杳盯着逼近的地行蛟,眸底燃起最后一点疯狂。

“我凭什么先死。”

妖兽扑了上去。

司宁远几乎在同一刻挡到她面前,宁息接连斩下,剑光却一次次穿过地行蛟的身体。

江杳伸手抱住他的腰。

“别看了。”

他没有闭眼。

暴雨很快冲淡泥地上的血。断剑被妖兽踩入泥泞,只剩下一小截染血剑柄,证明方才曾有一个人拼尽全力地活过。

江杳靠在司宁远背后,没有再骂那个不肯逃走的自己。

她以为看见自己的死亡会愤怒,会不甘,甚至会觉得那是一个愚蠢透顶的结局。真正站在这里时,她却只感到一种迟来的寒冷。

原来她距离这样的命运,只有三日。

若司宁远没有提前下山,她不会拥有妄生,不会登上万剑大会榜首,不会知道被人坚定爱着是什么感觉。照影宗里或许会有人为她难过,过上几年,她住过的房间便会交给新的弟子。

修仙界不会记得江杳。

她连司宁远的脸都没有看清。

司宁远转过身,将她紧紧抱进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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