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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究竟是哪里(2/2)

“它只会学我说话。”

“那便一直学。”他低碰了碰她的额,“学到比井更好。”

那时的江杳便觉得,这井比许多人都要好。它从不打断她,也不会告诉她应该懂事,只要她愿意开,所有声音都能得到回应。

“我还告诉它,我以后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剑修。”江杳想起自己幼时信誓旦旦的语气,忍不住笑了一下,“我要赢遍所有人,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都闭嘴。”

“学不会呢?”

“嗯?”

司宁远手臂缓慢收。

司宁远久久没有声。

“它如何回答?”

她问枯井,为什么别人都有爹娘,她却连自己的爹娘长什么模样都记不得。为什么师兄师可以下山比剑,师父却不许她去。为什么她明明每日都比其他人练得更久,他们还是觉得她年纪小,觉得她赢不了。

“杳杳。”

“以后把我当成那井,好不好?”

想要的东西自己去争,咽不下的怒火便自己找地方消解。孤独时也无人陪伴,只能从一片看不见尽的黑暗里,替自己找一条通往天空的路。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肩膀都在轻轻发抖。司宁远抱着她,任由清亮笑声被山风送去,越过悬崖与云海,在空旷群山间久久回。

有一日她说完以后正准备回去,忽然觉到林木传来一阵风。

一日究竟说了多久。只记得自己起初还忍着,后来越说越委屈,泪啪嗒啪嗒地往井里掉。

他望着怀中的江杳,几乎能够看见那个年幼的女孩,独自穿过昏暗山林,趴在一枯井旁,将所有不能对人说的委屈一件件讲给自己的回音听。

江杳终于忍不住,伏在他怀中笑起来。

她从小便是这样。

“从那以后,我便不只同井说话了。”江杳望向远云海,“有时什么都不想说,便来这里坐着。看一会儿山,心里就没那么堵了。”

司宁远也笑了。

“怎么?”她尾还红着,边却已经有了笑,“井至少还有回声。司首席——”

“后来我经常来找它。”江杳,“练剑练累了,受了伤,或者肚里憋着火没撒,便跑到井边说一通。”

“我会学。”

那片树丛生得太密,过去的她从未想过穿过去看看。那天她却突然好奇风从何来,便剑砍开挡路的藤蔓,一路钻过草木,发现了藏在山林尽的悬崖。

她骂一句,枯井便将那句话还给她,她哭着说自己总有一天会赢,井底也跟着一遍遍说会赢。

她故意停顿一下,改:“不对,司友。你嘴笨得连该怎么回都不知,怎么办?”

江杳怔了片刻,从他肩上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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