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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声钟鸣彻底散去后,问道场上也随之安静下来。
掌门坐于正北高台,七峰峰主与长老分列两侧。圆形广场被一层淡金结界隔开,司宁远独自站在中央,面前只有一枚悬于半空的首席令。
“司宁远。”执法长老率先开口,“三日期限已到,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几名长老神色微缓,掌门紧绷的眉心也松开少许。
下一刻,司宁远抬手摘下腰间首席令。
“弟子愿领此前所有责罚,自今日起,辞去天衡宗首席之位。”
声音经阵法传遍整座广场。
短暂的死寂过后,四周轰然炸开议论。
“辞去首席?他疯了么?”
“当真是为了江杳?”
“堂堂问鼎境剑修,竟被情爱耽误至此……”
“我当年便是看过司首席一剑破开妖潮,才拜入天衡宗。他怎能说不做便不做?”
江杳站在人群最前方,眉头越皱越紧。
她终于知道这三日里司宁远瞒了她什么。
他早已决定不要首席之位,也知道今日会有多少人围着他审问,却仍旧每日陪她练剑,替她换药,纵着她将问剑峰搅得乱七八糟。昨夜她缠着他不肯睡,他也只是抱紧她,连半点异样都未露出来。
那句“人会很多,坐着也无聊”,原来是在劝她不要亲眼看见这一切。
一名年轻弟子忽然站起身,双眼通红地朝场中喊道:“司首席!我入宗以后一直以你为目标,你说过剑修当守心中之道,如今你却要为一个女人弃道,那我们这些追随你的人又算什么?”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缺口。
越来越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人说他辜负宗门两百年的栽培,有人说无情道走到问鼎境何其不易,为一己私欲舍弃实在可笑。几个外宗修士摇头叹息,连原本担忧他的天衡宗弟子,也在接连不断的议论中露出失望。
还有人看向江杳。
“我早便说,那女人接近他没安好心。”
“听闻司首席为了寻她,险些死在绝灵谷。如今连首席之位也不要了,谁知道她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当初万剑大会上,她便利用同心契——”
江杳猛地转头。
说话的人被她眼中的寒意看得噤了声,片刻后又像觉得身边人多,梗着脖子道:“我说错了么?”
江杳握住妄生剑柄,心口的火气已经烧到了喉咙。
广场中央,司宁远却连神色都未变。
掌门望着他:“你听见了么?”
“听见了。”
“这里有近万名修士。他们之中,有人因你拜入天衡宗,有人依照你的剑诀苦修多年,也有人将你当作此生追赶的目标。”掌门抬手指向四周,“你享受天衡首席之名两百年,如今真能为了一个女人,让所有人失望?”
司宁远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一张张面孔填满问道场,敬仰、愤怒、惋惜、讥讽与期盼交织在一起。那枚悬在他面前的首席令被万道目光映得明亮刺眼。
“他们可以继续走自己的道。”司宁远道,“不必将一生寄托在我身上。”
先前站起来的弟子急声道:“可我们一直相信首席会飞升,会带领天衡宗成为天下第一宗门!”
“我从未答应过。”
那名弟子怔住了。
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