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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你的,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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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你的,不走了



“走吧。”

江杳仍坐在他腿上:“现在?”

“现在。”

“你伤成这样,不怕我将你一个人扔在这里,等明日再让天衡宗的人过来收尸?”

“死不了。”

“方才是谁闭着眼睛等死?”

司宁远无言以对,只能移开目光:“快走。”

江杳故意凑近:“怎么这样急?”

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

“……再不走,我便反悔了。”

江杳盯着他看了片刻,真的从他怀中退了出去。

身体仍旧虚弱,她撑着妄生才勉强站稳。司宁远下意识抬手想扶,又在指尖将要触及她衣袖时强行停下。

江杳将那点动作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她转过身,朝山谷外走去。

月色落在前方坍塌的山道上。剑阵已经毁去,生门与死门都不复存在,天地间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止她离开。

第一步落下,司宁远没有追。

第二步落下,身后仍旧安静。

江杳走出第三步,忍不住停了下来。

从前同心契将两个人限制在三步之内,她每一次迈出这个距离,腕间契印都会发烫。如今那里光洁如初,连半点剑纹都没有留下。

她彻底自由了。

江杳回过头。

司宁远仍坐在原处。

他半身浴血,脸色苍白,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紧攥起,指缝间渗出鲜血,却真的没有再向她伸出一次。

他在等她走。

甚至已经开始习惯失去她。

江杳心口忽然又酸又软,随后便生出一点恶劣的笑意。

她握紧妄生,转身向他走回去,最初还很慢,后来干脆忍着伤势跑了起来。

司宁远眼底终于出现一丝错愕。

江杳重新扑进他怀中。

他本能地接住她,伤口被撞得重新裂开也没有松手,只怔怔看着怀里去而复返的人。

江杳搂住他的脖颈,眉眼还带着未干的泪,笑意却鲜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骗你的。”

司宁远呼吸微滞。

江杳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道:

“这次不走了。”

司宁远手臂骤然收紧,几乎将她勒疼。

“当真?”

“当真。”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江杳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推了两下又没舍得真正用力,“我想清楚了。自由我要,你也要,少一个都不行。”

司宁远看着她,好像第一次听见世上还有这样贪心的道理。

江杳扬起眉:“怎么,不给?”

“给。”

“以后我还是会走。”她故意道。

司宁远身体果然重新绷紧。

江杳终于笑出了声:“去练剑,去比试,去看天下。但每一次都会回来,听懂了么?”

这句话曾经在剑室中说过一次。

那时她尚且不知道自己能够留下多久,司宁远也不敢真正相信。

如今她站在没有锁灵环、没有同心契的天地间,重新将同一句承诺交给他。

这一次,他们都听懂了。

司宁远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我陪你去。”

“谁答应带你了?”

“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方才还说不强行跟着。”

“所以问你。”

江杳故意考虑许久,才勉强道:“看你表现。”

司宁远抱着她,唇角终于浮起一点极淡的笑。

下一刻,他忽然收紧手臂,将江杳从地上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江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你又做什么?”

“离开这里。”

“你还有力气御剑?”

“没有。”

“那便先找个地方疗伤。”

“好。”

司宁远答应得很痛快,脚下方向却与返回问剑峰的山道完全相反。

江杳靠在他怀中,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幽暗树林,心中莫名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司宁远。”

“怎么?”

“疗伤为什么要去树林?”

“那里没人。”

“没人怎么了?你想干嘛??”

司宁远低头看她。

方才还温柔平静的眼底,不知何时重新浮起江杳再熟悉不过的深色。

“你刚才说,这次不走了。”

“所以?”

“确认一下。”

江杳瞪大眼睛:“你伤成这样,脑子里还在想什么?”

“死不了。”

“方才是谁说要放我走?”

司宁远抱着她踏入树林。

枝叶在身后轻轻晃动,将满地月光分割成细碎的影子。他低下头,贴着江杳耳边回答:

“已经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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