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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意漫过了心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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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意漫过了心墙



司宁远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缚仙索。

乌红绳索缠了足足三圈,绳结歪歪扭扭,显然出自一个醉鬼之手。江杳大概还嫌不够牢,拽着索尾又绕过椅背,俯身打了个死结。她做这些时十分专注,唇抿着,眼尾泛着薄红,散落的发丝几次垂到他肩前,又被她不耐烦地拨开。

她身上酒气很重。

司宁远闻得出照雪酿,也闻得出一点松醪的甜香。两种酒混在一起,她究竟喝了多少已经很难判断。

“你还带了酒回来?”他问。

“藏在储物袋里了。”江杳直起身,颇有几分得意,“你没收一壶,我还有三壶。”

她从袖中摸出一只小酒坛,当着他的面拍开泥封,仰头便喝。酒液沿着唇角淌下一线,没入衣领。司宁远的目光跟着落下去,她立刻察觉,侧过身将酒坛藏到怀里。

“看什么?”

“看你明日醒来会不会后悔。”

“我为什么后悔?”江杳拿袖口擦了擦嘴,“该后悔的是你。”

“我做了什么?”

这句话像是正撞上她积压了一整日的火。她抱着酒坛瞪他半晌,张口便道:“你自己清楚。”

司宁远靠在椅中,由着双手被绑在身后,神色平静得近乎纵容:“我不清楚。你说给我听。”

“你与谢清和站得那么近。”

“修阵时需要核对阵纹。”

“她一伸手你便知道她要什么。”

“我们修过很多次阵。”

江杳脸色更难看了:“还很多次?”

她又灌了一口酒。照雪酿的后劲慢慢翻涌上来,她的眼神已经有些散,抱怨却越发清楚:“今日你们在峡里也是这样。她一动阵,你便知道该往哪里补。所有人都觉得你们很相配,连那个姓赵的阵修都说,若有你们两人在,飞舟便绝不会出事。”

“谁说的?”

“你管谁说的。”江杳狠狠瞪他,“你听到相配两个字,很高兴么?”

司宁远望着她,眸底终于浮起一点笑意:“原来你不高兴。”

“我高兴得很。”

“那为何喝酒?”

“酒好喝。”

“为何绑我?”

“看你不顺眼。”

“又为何提谢清和?”

江杳被问得一滞,抓起酒坛还想再喝,司宁远手腕微动,缚仙索顿时发出细微的绷紧声。

她立刻按住绳结:“你不准动。”

“好。”

“也不准笑。”

司宁远敛起唇角:“好。”

他答应得太痛快,江杳反倒生疑,凑近观察他的脸。司宁远任她看着,眼中那点笑虽然收住,神情依然称得上愉悦。她越看越恼,伸手盖住他的眼睛:“你也不准这样看我。”

掌心下睫毛轻轻扫过,弄得她手心发痒。

“怎样看你?”

“像看笑话。”

“没有。”

“像看一个醋疯了的蠢货。”

司宁远安静片刻,低声道:“也没有。”

“我没吃醋。”她强调。

“我知道。”

这句话听起来格外敷衍。江杳恼羞成怒,在桌上看了一圈,扯下他方才用来擦剑的黑色软布,覆在他眼上,在脑后用力系紧。

那张脸被遮住眼睛以后,少了几分迫人的清冷。江杳终于自在了些,坐到桌沿继续喝酒,一只脚踩在他膝上,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的衣袍。

“谢清和很好。”她闷闷地开口,“我想讨厌她都找不到理由。她救那些弟子,送我固脉扣,还说喜欢我的剑。她那样的人,放在哪里都有人敬重。”

司宁远没有打断她。

“她认识你一百多年,我才认识你多久?”江杳抬手比了一下,自己也没算明白,索性含糊过去,“反正很短。你们一起守过城,镇过邪祟,修过许多次阵。她知道你出哪一剑,你也知道她会救什么人。她比我了解你。”

“谁告诉你的?”

“我看得出来。”江杳垂下眼,将酒坛抱得更紧,“我连你从前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她声音越来越低。醉意像潮水一样漫过了最后一点自持的心墙,那些清醒时绝不肯承认的话顺着酒液一起涌出来,再也压不住。

“我知道你如今待我好。可你对我好,也许只因我总来找你,你一时觉得新鲜。你活了那么久,见过那么多人,往后还会见更多。待你腻了,便又变回从前那个样子,好像谁都入不了你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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