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右腕彻底痊愈，我自然不。”

两人僵持片刻。附近偷看的目光越来越多，江杳最先失去耐心，一把夺过丹药吞了下去，随后甩开他的手，也不回地走向船首。

她终于隐约明白了什么。

江杳却已经不耐烦听他们谈。

“我知。”

如今站在谁边，连谁也会跟着变得讨厌。

那个人原本就足够碍。

“与你无关。”

“所以你替她带药？”

“吃了。”

片刻后，她试探着问：“你们结过很的仇？”

“她总会忘。”

红衣女立在沉重剑碑之前，妄生剑尚未鞘，暗红剑意已经沿着阵纹铺开。空疾风将长发与衣摆一同起，背影纤细，脊骨却得笔直。

谢清和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药吃了么？”

她将阵牌收袖中，径直朝主碑走去。经过司宁远旁时，他伸手扣住她的右腕，力不重，恰好避开尚未痊愈的旧伤。

谢清和方才分明夸过她的剑，人也坦得挑不半病，她却还是觉得那青影格外碍。

司宁远收回视线：“她想杀我。”

“那为何只让陆明川重查？”

“锁灵链还有问题？”她问。

只是那个答案过于人意料，谢清和一时无法确定。

谢清和看见那只药瓶，忽然想起司宁远今晨检查行装时，曾特意确认过里面还剩多少丹药。

与司宁远相识多年，从未见过他将一个已经完成的任务反复给同一名弟。

谢清和看向舟尾忙得脚不沾地的陆明川，又看了看始终站在江杳边的司宁远，仍然没有完全想通。

“今晨那一颗？”

江杳独自站在主碑前，没有回。

司宁远从袖中取一只熟悉的瓷瓶，倒一枚续脉丹递到她面前：“服下再去。”

“她很厉害。”谢清和。

司宁远神不变：“他今日空闲。”

江杳握住妄生剑，冷着脸想，大约是因为司宁远。

那莫名其妙的不快再次浮了上来。

司宁远答得太快。

她当时以为是他自己的伤尚未痊愈。

她不知谢清和与司宁远又说了什么，只知那两个人仍站在一起。空的风将衣袍得叠，从远看去，熟稔得像是已经如此并肩了许多年。

云舟阵法在此刻全亮起，十二座镇阵剑碑同时发沉沉嗡鸣。船缓慢升空，苍梧群峰在脚下渐渐缩小，绵延云海被船首从中破开。

“司宁远，你是不是得太多了？”

江杳没有接：“我的药在储袋里。”

谢清和偏看了他一。那张她看了近两百年的脸上仍旧没有多少表情，目光却始终落在江杳上，连一旁正在启动的云舟阵法都没能令他移开。

“谨慎些总没有错。”

江杳停了一瞬。她门太早，的确忘了。

“那便拿来。”

“又什么？”

司宁远站在原地，看着她将阵牌嵌主碑。

谢清和沉默得更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