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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成压价,两样不能同时要。」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最后说晚上给答复。挂电话前那声「好」,听着像是被人从兜里掏走了钱包。我
把通话要点整理成邮件发给项目经理,抄送郑雪梅。十分钟后,她回了两个字:
收到。
晚上,王悠敏窝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听我讲预算会。她上身一件小吊
带,细细两根肩带挂在肩膀上,下面是条棉短裤,脚上套着白棉短袜。听到一半,
她用叉子敲了敲果盘:「你今天最得意的,是把工作接住了,还是她又涨分了?」
「都有。」
「那她涨分,是因为你开会时替她说话?」
「大概是。我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不跟人来回扯皮。」
「这跟我当年看上你的理由一模一样。」她把一块西瓜推到我面前,「你这
人欠抽是真欠抽,可就一样好,有话直说,不绕弯子。有的女人就吃这一套,觉
得踏实。」
「有些女人,」我看着她笑,「包括你?」
「废话。我要不是觉得踏实,嫁你干嘛?嫁你享福啊?」
她叉走最后一块西瓜:「行了,说吧,看她哪儿了?」
我说了斜对面的腿,也说了她低头核算时撑起衬衫的奶子。王悠敏把脚踩上
我的大腿:「我就知道。听得我不舒服,今晚你还得陪我把电影挑完。别让郑雪
梅连咱俩晚上看什么都占了。」
我把她的脚拢进怀里,隔着白袜捏了捏她的脚心:「想看哪部?」
「先看片单。你敢看着看着又提她,我就换恐怖片。」
九点多,郑雪梅发来消息:【供应商答应合并拍摄,客户也肯先看四套。访
谈保住了。】
我回:【那十二套文案,我总算不用瞎编了。】
她发来一个笑脸,隔了会儿又补一句:【今天谢谢。改天真请你吃饭。】
王悠敏在旁边瞄了一眼我的屏幕:「笑什么?」
「客户松口了。」
「客户松口,你笑得跟她松口似的。」她把片单往我腿上一拍,「挑恐怖片。」
***
那天晚上的事,是很久以后郑雪梅才讲给我听的。她连自己吃了几口面、洗
了几遍碗都记得。
跟我聊完供应商,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她煮了碗西红柿鸡蛋面,炒了
一小盘青菜,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了两口,她拿起手机给丈夫打了一行字:客
户那边松口了,今天的会开得挺顺利。她检查了一遍,才发了出去。
发完她接着吃面。面汤慢慢凉了,她把碗筷洗干净,灶台也擦了一遍,回来
看手机,对话框最底下还是她自己那句。她去阳台把晾干的衣服收进来,叠好放
进衣柜的时候,把丈夫那几件好久没穿的衬衫往边上推了推。过了好半天,手机
才亮。
丈夫就回了一句:在忙,晚点说。
后来他也没再说。
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去厨房把锅刷了,又给自己冲了杯牛奶。端回客厅以
后,她点开了跟我的聊天记录。里面全是工作文件和吃饭地点,最底下是她刚发
的那句「改天真请你吃饭」。她打上「改天有空再吃」,盯着看了几秒,删掉。
又打了一句「周五中午方便吗」,这回没删,也没发。
她把手机塞进沙发缝里,捧着牛奶坐了好一阵,电视一直没开。
第二天起床,她先看了眼手机,丈夫没有新消息。化妆时她在镜子前站了一
会儿,口红涂得格外仔细,又把那条深酒红色连衣裙从衣柜里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