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偎在他懷裡，聲音軟軟的：「那可不，還是焦哥有遠見。」

王芳在黑暗裡，「嗯」了一聲，臉上那份溫順的笑意，一如往常，半分破綻也無。

他說得眉飛舞，又長長地嘆了一句，那份自得，簡直是從骨頭縫裡透來的：「咱們這行當，說到底，拼的從來不是誰的膽大，是誰的鼻靈。風向變了，能第一個聞味兒、第一個的，才是真本事——你瞧著吧，等這陣風過去，新班搭起來，人家熟悉地方要用人、要有人替他張羅那些不好擺上檯面的事，到那時候，還得是我這般老江湖，重新鋪開攤，紮下基。」

他還摟著這女人，興致地，規劃著自己往後如何東山再起，卻不知，自己此刻，早已是站在這蠅頭市的大街上，一絲不掛地，奔了許久了——更不知，把他這衣裳，一件一件剝下來的，正是此刻，躺在他懷裡的這一位。

這些日，她已經悄沒聲地，把該處置的處置、該轉移的轉移，只等著這一日，帶著兒，遠走飛。孫自然是要一同前往的——這些年，這女人跟著她，早已不是尋常的主僕，縱是天涯海角，也斷沒有分開的理。周蓮這邊，當初簽下的哺合同，本也早已到了期，只是劉金尋思著，這孩跟她處得熟、往後到了國，人生地不熟的，邊多個知知底的人照應著，終歸是要穩妥些，便與她重新談了一份新的約定，請她一同前往，幫著照看孩的起居——周蓮這些日，在這園裡，倒也過得安穩，加之那筆酬勞實在豐厚，自然是滿應承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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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劉金這邊，動的日，也終於到了。

小強怔了怔：「……」

「我知你捨不得。」劉金打斷了他，「這些年，你從一個夜

二人抱著兒，在燈下坐了許久。孩玩累了，睡熟了，劉金輕輕地，把他給了周蓮抱下去，這才轉過頭來，望著小強，語氣裡，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只是這位明瞭大半輩的老狐狸，此刻，壓不知：自己那點引以為傲的「未雨綢繆」，一筆一筆地，早已在別人的案頭上，攤得明明白白；那幾家藏得最的關聯公司、那些個轉來轉去的資金，早已經，被人摸了個底朝天。

臨行前那一晚，小強來了云溪山莊。

「小強，我這一走，這話，我也就明說了——你這邊的事，能捨的，就舍了吧，別再拖了。」

焦建國這些日，倒是難得地，端著一副看熱鬧的心態。

這一晚，他歇在王芳那處，摟著這女人，越說越是得意，把這些年的老底，都掏來顯擺了一遍：「芳啊，你是不知，這官場上頭的事，早在省裡那陣風聲剛起的時候，我就聞味兒來了——什麼代表大會、什麼人事調整，尋常人瞧著熱鬧，我瞧的可是門。你說說，我是不是早早地，就讓你把那幾處的錢，都歸攏起來了？這般未雨綢繆的功夫，蠅頭市裡，還真找不第二個來。」

這一句奉承，倒把焦建國哄得越發地飄飄然，索又拿旁人起了對比：「你再瞧瞧城東那個謝家——嘖嘖，那個謝老四，一輩就是個憨貨！人家都在收縮，他倒好，去年還在那兒加槓桿、拿地、擴產能，逢人便說什麼&039;越是低谷越是機會&039;，我呸！這般時候還想著抄底，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那點斤兩——如今秦書記這麼一倒，我瞧他那幾個億的窟窿，拿什麼去填！這就叫，不識時局，活該栽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