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推错了。你取的极限在二阶展开的时候丢了一个叉项。答案碰巧和参考答案一致，但中间步骤有问题。回去重新推一遍。”她说完在作业登记表上写了个勾，继续往前走，周渡看了她的背影两秒，然后拉上网球包拉链，从后门去了。

“量一量。手指这么长，怎么握手术刀的。”

第二天沈若韫回学校上课，郭正鸿在竞赛课上看了她一，说了句“病好了就补上实验报告”，把上周的模拟卷递给她，她接过卷走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拿笔开始题。

“你手也。”他松开了，转回去继续虾。她缩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期末考试前两周，郭正鸿讲完最后一题，粉笔往黑板槽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宣布这学期的竞赛课到此结束。窗外的光已经偏西，透过实验室405朝南的窗斜斜地打来，在课桌上切一明晃晃的光带。沈若韫合上笔记本，把笔收笔袋，动作一如既往的确——先放笔，再放尺，最后放橡，顺序从不颠倒。她站起来把椅推回课桌下面，转往门走。

着他给虾开背挑虾线，手指又稳又准，虾线一没断。她忽然说：“你手能不能借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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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她挨个收作业，走到他桌边。他把笔记本往网球包里。“上周最后那题，”她说，“你设的边界条件错了。”

周渡站在走廊的窗台旁边，背着那个黑的网球包，球拍的把手从拉链一截。七月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白皙的肤照得近乎透明，有人从旁边经过和他打招呼，他转应了一声，嘴角带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着实验室的门。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从他边过，他站在那个位置上，像里一块沉在河床上的石。

他弯腰捡起来。是沈若韫自己的那份，封面上的名字一笔一划。他递给她，接的时候纸页边缘划过她的拇指指腹。

他抬：“什么？”

她接过报告，看了他一。“二阶张量展开的时候注意指标缩并。这错误犯一次就够了。”说完转走了。周渡站在饮机旁，拇指无意识地挲了一下壶盖边缘，弯腰系好左脚松掉的鞋带，朝楼梯走去。

他手，把手伸过去。她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用自己的一手指去比他的，明显短一截。她撇了撇嘴，要松手。他反手把她的手握住，十指叉在吧台上。她没挣，小声说：“。”

周渡把拉链拉上，抬看她。“周期边界在远场近似下和无穷远边界等价。我推过。”

“你上次说的那个叉项，”他说，“我重推了。确实丢了。”

周渡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手里的笔照常转着，她的脚步声经过他桌边时，那支笔在无名指和小指之间多转了一圈才回到原来的节奏。

下次说话又是在走廊尽饮机旁边，窗开着，六月的风带着场草坪刚修剪过的草腥味来。他拧开壶盖接，声在空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她收完作业从另一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摞实验报告，停在他后两步远的地方。声停了。他拧好盖转，侧让开。她走到饮机前，把实验报告夹在胳膊下面，弯腰接。直起的时候最上面那份报告下来落在他的球鞋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