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

那是一封來自銀行的繳通知，上頭寫著：「林詩涵小您好，您父親林國棟先生向本行借貸之經營周轉金共計新台幣一千八百萬元，已逾期三個月未繳。本行將依法進行後續收程序...」

陸遠的手僵在半空中，腦袋嗡地一聲像被重擊。

陸遠打開玄關的燈，看見鞋櫃上林詩涵的跟鞋整整齊齊地擺著，旁邊的公事包還在。他看了時間，晚上八點半，她應該早就下班了。

那夜陸遠睜著睛看著漆黑的天板，體裡那被壓抑的熱度無處可去，只能在沉默中一點一點冷卻。

陸遠拿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過幾條求職訊息，每一條都讓人絕望：要嘛薪資腰斬，要嘛要求三十歲以下的年輕肝，要嘛一看就是人頭公司掛羊頭賣狗。正當他準備攔計程車回家，一封加密郵件突然進收件匣。

──一天。

而且面。沒有人會認他。

他用力閉上睛，了一濕的空氣。

回到家時，屋裡漆黑一片。

他點開了那封郵件。

他走近，彎腰想幫她把手機撿起來，目光卻無意間掃過螢幕上的內容。

內容很簡短，只有幾行字：「蝕月影業誠徵男演員。體型實、一百八十以上、年齡三十五歲以下。測試通過後正式簽約，單日片酬十萬至三十萬不等，視影片主題與難度計酬。本司嚴格執行幻影面條款，保障演員隱私. 有意者請於二十四小時內回覆此郵件，逾時不候。」

寄件人只有一個代號：Moonlight。

沒有回應。

對著他。

「詩涵？」他輕聲喊。

他只需要拍一片，就能暫時穩住房貸。拍兩片，就能給林詩涵多一點息的空間。拍三片……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補上那個不知會持續多久的失業空窗期。

陸遠站在騎樓下，雨聲在耳邊轟鳴，他覺到自己的心正以一種危險的速度加快。

他是林詩涵的丈夫，是一個女人的先生。他怎麼能這種事？如果被她發現，他們的婚姻就完了。

他知岳父的生意了問題，但沒想到

陸遠換上室內拖鞋，走進客廳，才發現林詩涵窩在沙發角落裡，上還穿著那米白的裝，裙擺微微蜷起，一截雪白的小。她靠著扶手睡著了，手機掉在地毯上，螢幕還亮著。

郵件最後附上一個加密通訊軟體的聯絡方式，以及一句備註：「所有詢問將由首席造型師蘇晴一對一洽談。」

不。不行。

他想起了前陣在某個科技業群組裡，一個離職的老同事私下傳來的神秘連結。那個連結連到一個加密論壇，裡面討論的全是一個叫「蝕月影業」的地下製作公司。據說那家公司專拍最端的限制級影片，供給歐與亞洲的頂級付費會員，旗下演員全都特製面保護隱私，片酬到離譜。

這種郵件換作平常，陸遠會直接當作垃圾郵件刪掉。但此刻他盯著那行「日薪十萬起」的數字，指腹懸在刪除鍵上方，遲遲沒有下去。

***

陸遠把手機收進袋，強迫自己走進雨中，揮手攔下一輛黃計程車。

一千八百萬。

──十萬到三十萬。

當時陸遠只是一笑置之，覺得那種事情離自己很遠。

雨越下越大。

主旨寫著：「誠徵端限時體力活，日薪十萬起，簽約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