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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就出门了?那时候在下雪吗?肯定很冷吧?”妈妈心急得没可能等到我全部讲完,她现在听着都感觉很是担心,她的手不禁在被子里面握紧了我的手,焦急地说道,“你要出来,怎么都不跟妈说一声呢?”
“抱歉,妈。我想过和你说一句,但我也清楚,要是和你打电话说这些了,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我去的。而且你会担心我不听你的劝告而着急回南江去,那样的话我心里会很难受,而且也会很担心你。”我轻抚着妈妈的背,语调平稳语气柔和地说道,“不过我还是要和妈你说声不好意思,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自己擅作主张地就跑过来了,希望没吓到你。也希望可以原谅我这一次的任性。”
“嗯嗯,没有那样的事,不用道歉。”妈妈轻轻摇了摇头,舒了一口气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要谢谢你来才是,不然我都不知道这没有你在的这些日子该怎么过了。只是,半夜的话,根本没有车吧?”
“是啊,没有车,我就走到火车站去等他们开门,然后赶紧买票。”说到这里,我的脑海中开始把那一幕幕回放,“我排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我。不过在排队的时候我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信息里写着去广东方向的车票已经是无票的状态,只是我不甘心。万一呢,万一等到我的时候就有票了呢?我排队的时候一直在这么祈祷。但是祈祷没有成功。售票员告诉我,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没票,而是所有列车都不能开到广东来,说必经之路上已经被冰覆盖住了走不了。无奈之下,我只能买了能到广东边缘的车票。这票也只剩站票了,而且我还是最后一张。”
“只是想想都很辛苦……”妈妈听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感慨了一句,“我印象中,你从来没有买过站票吧?”
“昂,是啊,现在想来也算是一次特别的体验吧。”我苦笑着说道,的确那会对我而言只能是苦中作乐了,“车上很挤很挤,挤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而且本来十个小时的车程,足足开了十六个小时才到。一路上,就没有一处没有一刻不在下雪的。我长这么大,真是从来没见过的光景。到处都是被雪压断的大树、被毁坏的庄稼、被结了冰的铁轨,甚至还有些地方有塌方。直到看到这些的时候,我才有一种这是自然灾害的实感。不过所幸的是,最终还是安全到达了目的地。而自我们的列车抵达以后,再也没有车开过来。我们是最后一班抵达的列车,哪怕是还在路上的,也无法再开过来了。只是到了车站还不够,我离这里还有两百来公里,还得想办法赶过来。那时候其实我第一想法是给妈你打个电话,但是那里的信号已经中断了当时,公共电话亭也是人满为患,根本打不了。我怕打上电话的时候,十二个小时都过去了,甚至更久。所以我没有多等,立刻继续赶路。”
“可是火车都没有了,你还能怎么过来呢?”妈妈都为我捏了一把汗,我能从眼中看出担忧而又难以置信的神情,“汽车吗?”
“嗯,我当时立刻就去了当地的汽车站。我人生地不熟,跟着几位也赶着回家的农民工才找到的地方。不过汽车站那边也说没有到这里来的汽车,都停了。我说只要能近一点的都行,于是找了一班最近的车赶过来。”说到这,我不由地叹了口气,稍微停了一下。
因为最艰难的一段路就要到了,我不知道妈妈听了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心情,“那是一辆到乡村去的汽车,我在一个乡镇里下了车。那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我问司机说离这里有多远,司机回我说还得有五六十公里路,而是是山路巨多。我一听,看了看当时的情景。那时还在下着雪,而且是在广东省内,那雪更大,路面上全是积雪。可那么晚,乡村那里根本没有路灯啥的,再加上是山路,我没有办法继续向前走。所以那一晚上,我在汽车上睡了一觉,直到第二天白天才起来出发。本以为半夜的积雪已经够厚了,结果早上起来后才发现又厚了几分,连这班本来早上要返程的车也开不出去了。我只能问询着别人往这边来该怎么走,然后按照他们说的步行往这边走来。”
“等等,步行?你剩下五十公里就这么一路走过来的?”妈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话,语气里满是震惊,“这怎么可能……走得了呢?”
“说实话,现在回想起来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是怎么做到的。”
我微微摇头,长舒一口气说道,“只能说是信念在支撑着我吧,想要来到妈你身边的那股信念。别人都劝我等雪退了一些或是天气好了一些再走,我说有些事情不能等。后面我就这么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在雪地覆盖之下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路面,我都不记得踩了多少个坑,滑倒了多少次了。还好雪厚,摔起来也不疼。只是走着走着,感觉脚都快要不是自己的脚了一样,冻到失去了知觉。和这些比起来,那大风大雪都不是事了,鼻涕都流到没鼻涕可流了。那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可以顶不住了,但是又已经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步,只能继续向前。真的完全靠想着妈妈你还有先辈们的艰苦史才支撑过来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我只知道怎么走好像都走不出去的样子。一路上别说车了,连人影都没见到,而且在村子里带的吃的也很快就吃完了。我来不及绝望,还是得继续向前赶路,直到天又快要黑了。祸不单行,我走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塌方,这才看到抢险队的人。我问他们还有多少距离,他们说还得有个二十多公里。而且这是唯一一条能过来的路,如果抢修不好,就不可能过来。我就问他们要抢修多久,说是要一整夜。没有别的办法,我那一晚上就跟着他们一块在那里过夜了。现在想来也该庆幸,如果不是碰到他们的话,我那一晚还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