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台上，声音闷闷的：“你为什么要答应？”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他抬起来，睛还是红的，但泪已经不了。他站起来走洗手间，拧开龙往脸上泼了把冷。他对着镜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脸——眶浮，鼻尖发红。

“林浩——”

他换鞋的时候他弯腰的姿势很僵，鞋带系了两下没系好，最后只是把脚去踩着后跟就推门去了。

“我就是觉得，”林浩开，声音已经开始抖了，“你跟别人吃饭也不告诉我，那我到底算什么？”

他结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我只是想知你的生活。”

苏婉的眉又皱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明显，声音也更凶了：“林浩，我跟一个以前认识的人吃顿饭，我为什么要拒绝。你不要无理取闹了。”

“我的生活就是这样的。”苏婉的声音还带着刚才那一余震，“我有朋友，有同事，有以前认识的人。我会跟他们吃饭、聊天、来往，你要是接受不了，那我也没有办法。”

苏婉闭了一下。她觉到自己的太在，她睁开睛，声音了半度：“林浩，我二十六了，我有自己的生活圈和人际往来。我今天跟谁吃饭、明天跟谁喝咖啡，不可能每一件事都拿来跟你代清楚，你不是我妈。”

他在书桌前坐下来，看着桌上摊开的卷，第三选择题的墨还洇在那里，他盯着那个小小的黑圆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脸埋手臂里，肩膀轻轻抖了几下。

攥着膝盖、耳朵红透、眶微红的样，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搔了一下，但那一瞬间她没有让它化。她低下，手指在开衫的下摆上捻了一下，然后抬起来。

苏婉被这个问题问得停了一下。她看着他低垂的睫和微微抿着的嘴，过了一会儿才开：“因为人家开了，我不好拒绝。”

苏婉看着他。他的眶彻底红了，嘴抿着，结上下了好几次。她看到他抬起手，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角。

苏婉站在原地。她的手还伸在半空，指尖对着刚才他站过的位置。她慢慢把手放下来，垂下睛，看见地板上有一滴的小圆，是泪。

“你跟他关系一般，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

“那是因为你被我看见了！你被我看见了才说的！”

他抬手用袖蹭了一下脸上的，然后转走回房间，把卷合上，躺到床上盯着天板。手机放在床柜上，屏幕暗着，他伸手把它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没有去看。

“你够了！”她声音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把手机给你看？我把所有聊天记录都给你翻一遍？你是不是要我每次门都先打一份报告给你批？”

林浩听着她说完，每一个字都很清楚，都很合理，但他心里的那闷气没有散。

他把外团成一团扔在沙发上，走自己房间，关上门。

林浩被她吼得往后缩了一下。他的后背撞上了桌沿，桌角的棱硌着他的腰侧，他觉到那片肤被硌得发疼，但他没有动。他看着苏婉，她的脸是红的，那双糖的睛里像烧了一层薄薄的火，在剧烈起伏，开衫的领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歪了。

但他退了一步。他侧过避开了她的手指，然后弯腰从椅背上抓起外，动作有狼狈。他没有看她，把外团在手里，声音闷闷的：“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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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那一痕迹看了很久。

“那你可以说没空。”

“我说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我没让你代清楚——我就让你说一声！”

“你说你不想去，不行吗？”

“林浩……”她的声音了，那一瞬间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碰他的胳膊。

“我没空吗？”

“好，那我跟你说。”她的声音更平稳了，“那个同事叫赵远，以前在一个组，关系一般。他周四到，说要请我吃饭，我答应了。地还没定，大概是在市中心那边，吃完了我就回来。”

苏婉看着他：“……什么？”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楼一片漆黑。林浩站在自家门前，低看着手里的钥匙，手指僵了好一会儿才锁孔。他推门去的时候他妈不在家，客厅空的，窗半开着，冷风来。

门在他后合上的时候，锁咔嗒一声落锁扣，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无理取闹？！”林浩站在椅旁边，后腰抵着桌沿，双手垂在侧攥着拳，眶那一圈已经红了。

林浩站在桌沿旁边，后腰抵着桌角的棱，他低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开，声音已经很轻了，“我没有接受不了。我就是想……如果你愿意跟我说，我会很兴。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会自己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