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的卧室窗帘拉着，空调开得很低，床上被成一团，枕横在中间。床柜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旁边是温计和几片拆开的药板，铝箔纸撕得歪歪扭扭。

卧室里很安静。空调低鸣着，苏婉喝粥的声音很小，勺碰到碗沿发细碎的瓷响。她垂着睛一勺一勺地吃，睫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影，鼻尖还是红的，嘴角沾了一粥的汤没。

林浩把托盘放在床柜上，将粥碗端起来递过去。

林浩在她床边的椅上坐下来。那把椅平时应该是用来放衣服的，椅背上搭着一件针织开衫和一条围巾，他把它们挪到一边坐下，膝盖对着床沿。

“别被我传染了。”她的声音从枕里传来，闷闷的，还是哑得厉害。

林浩看着她的手。手指握着勺的姿势有，每舀一勺都比上一勺慢。她吃了小半碗就停了，把碗放在床柜上，靠回枕里闭上了。

苏婉低看了一自己的手，手指确实在微微发颤，可能是发烧引起的，也可能是别的原因。她把指尖蜷掌心，终于没再反驳，转往卧室走。步很慢，拖鞋在地板上拖细碎的声响。

林浩没回答。他也不知为什么，想多看她一会。

林浩没理她，径直走厨房。他拉开碗柜找到小碗和勺，把保温桶里的粥倒来，米粒已经炖得开，和瘦碎成绵密的絮状，气腾起来带着一鲜香。他又把冒灵冲了一杯，连同止咳糖浆和那杯封好的温一起摆在托盘上。

苏婉被他这个动作得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林浩顺势推开门挤来，反手带上门。

他坐回椅上，安静地看着她睡。

“躺着。”他把托盘端起来，“你手都在抖。”

槽里摘下来，门咔嗒一声松了。

苏婉没睁，也没回答。她侧过，把脸往枕里埋了埋，被底下肩膀的廓轻轻起伏着。过了一会儿她闷声说了句：“你回去写作业吧。”

“你睡吧。”他说，“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不急。”

玄关很暗，客厅窗帘全拉着，只有走廊尽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

完这些他才转。苏婉还站在原地没动，抱着手臂看他，表情复杂，说不上来是窘迫还是什么。

苏婉看着他递过来的碗，过了好几秒才伸手接。指尖碰到碗的时候微微蜷了一下，的。她低下，舀了一勺送嘴里，慢慢咽下去。粥很，她抿了抿嘴，又舀了一勺。

苏婉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那件旧睡衣的下摆挂在她膝盖上方，两条小着，她抱着自己胳膊，整个人像缩了一号。

“药等一会儿再吃。”林浩说。

苏婉闭着，嘴动了动，“你不用……这样……”

她慢吞吞地爬上床，把被拉起来盖到，靠着床半躺下来。发散在枕上，睡衣的领因为这个动作歪得更厉害了，半边肩膀和一条细细的白内衣肩带。

林浩没动。他看着苏婉侧躺的姿势，被被她拉到了下，整个人蜷起来，发散了一枕。她平时在他面前永远是笔直的、从容的——好看又得，像是被心打理过的那漂亮。但此刻这团蜷在被里的、发着烧、发蓬蓬的、穿着皱睡衣的苏婉，比那些时候都真实。

她没说完，呼渐渐沉了。烧得厉害的人睡很快，她的睫不再颤动，肩膀随着呼均匀地起伏。空调的冷风过来，林浩看见她在外面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疙瘩，便站起来，从床尾找到另一条薄毯，抖开轻轻盖在她上。

林浩跟在她后了卧室。

“林浩——”

“我没事。”她说，嗓还是哑的，“你回去吧。”

“你回床上躺着。”林浩说。

苏婉的睫动了一下。隔了很久，久到林浩以为她真的睡着了，她忽然开，声音轻得像呢喃：“你嘛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