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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这是在说什么?我在安慰一个入室抢劫、威胁我生命的小偷?
可话已经说了。他似乎也被我的话惊到了,哭泣的肩膀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惊愕、羞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他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不堪:“妹……妹子?”
他似乎对我的称呼感到意外,又重复了一遍,“妹子,你……你能借我两千块钱吗?我……我过阵子一定还你!我现在……真的急需用钱!救命的!”
他的眼神在昏暗中闪烁,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恳切,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甚至慢慢站了起来,但身体依旧有些佝偻,握着刀的手也垂在身侧,不再有任何威胁的姿态。
我看着他。
他的个子很高,比我高出一个头,身形魁梧。
此刻却像一个做错了事、在家长面前乞求原谅的孩子。
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表情混合着窘迫、羞愧和强烈的渴望。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好吧。”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我先看看我包里有多少钱。我平时不带太多现金……”
我指了指被我扔在床上的手提袋。我的钱包就在里面。
我慢慢朝床边挪了一步,伸手去够那个袋子。
就在我的指尖刚刚碰到手提袋冰凉皮质的一瞬间——
“不准报警!不准报警!”
一声变了调的嘶吼猛地在耳边炸响!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扑了过来!
他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崩溃和恳求,巨大的力量瞬间将我整个人死死抱住!
他的双臂如同铁钳,箍得我肋骨生疼,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身体紧紧压着我,带着沉重的喘息和浓烈的、紧张的汗味,将我牢牢钉在原地。
“我说了不准报警!不准骗我!”
他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恐慌和歇斯底里,刚才的脆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乱的凶狠。
我的脸被挤压在他的胸口,窒息感再次袭来。
他的心跳剧烈得像擂鼓,透过薄薄的衣物,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极度的、失控的恐惧。
他以为我拿包是要找手机报警!或者拿什么防身的工具!
他刚才的放松和恳求,在看到我接近手提袋的瞬间,全部化为了被逼入绝境的疯狂反扑!
我挣扎着,想开口解释,但他的手臂勒得太紧,我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恐惧再次攥紧了我的心脏,比刚才他拿刀抵着我时更加冰冷。
因为我知道,这次他不再是那个崩溃哭泣的男人,而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彻底失去理智的困兽。他手里还有刀!
他勒着我,身体僵硬,肌肉绷紧,眼神在我脸上和那个手提袋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警惕和暴戾。他粗重的呼吸喷在我的头顶,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气息。
卧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的、交错的喘息声。
窗外微弱的路灯光,勾勒出他帽檐下那张扭曲而惊恐的脸,以及他紧紧箍着我、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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