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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可燕彻这话一出来,他不得不往深处想。
燕彻他什么意思?
想从肃州那边打开口子?
还是想拉拢程家?
这个想法一出来,裴应淮觉得有点寒。
程家是武将,有兵有名声,若真被燕国拉拢去,挑唆大燕打承国,程家要算账的第一个就是他。
燕彻若真起了拉拢的心思,他就得把程灼飏攥得更紧。这丫头是程家的软肋,是程家父兄三人的顾忌。有她在京城一日,程家到底还是得顾着她和程家的忠烈名声,就不敢轻举妄动。
裴应淮的目光沉了沉,但嘴角却还挂着笑。坐在他身侧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岁不到,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眉目清俊,气质温润,是裴应淮的外甥——沈暮白,沈慕白侧过头,靠近裴应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舅舅,稍安勿躁,且先看看。”
声音不大,却稳。像一盆温水,不急不慢地浇在裴应淮的心头。
裴应淮没看他,手指在酒杯上轻轻叩了一下,算是回应。
丝竹已歇,杯盏无声,气氛还在僵着,没人敢动。
程灼飏站在那里,绛红色的礼服在金碧辉煌的殿中显得格外庄重,也格外孤独。
她看了燕彻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往日的冷硬和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她看他的方式——变了。
燕彻愣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下去:
“小侯爷大人不计小人过。阿灼……知错了。”
声音低低的,软软的。
燕彻手里的酒杯停住了。
他从来没听过这么软的声音,从来没觉得她这么顺眼。
她垂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猫。
燕彻感觉自己心里被这只猫挠了一下。酒意翻涌上来,推着他到了某个不设防的地方。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沈暮白眼神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端起酒杯,像是习以为常。
程灼飏跌坐在燕彻腿上,身体僵了一瞬——也只是一瞬。然后她松弛下来,安安稳稳地坐着,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无声地落在水面上。
燕彻的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锦缎,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是硬的——整个人都是硬的,像一块被冬水泡过的石头,冷冷的,硬硬的,但握在手里,有一种让人舍不得放开的质感。他加重了力气,把人狠狠往怀里一带。
她没有反抗,顺着他的力道,轻轻靠进他怀里。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她笑了。
眉眼弯弯,唇边浅浅的弧度,像春风拂过水面。
燕彻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愣神的功夫,她已经双手扶上他的手,把他手里的那杯酒,推到了他的嘴边,冰凉的酒杯贴上他的唇。
“小侯爷,”她轻声说,“请酒。”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就差一点点。
就差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