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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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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恋期



姐弟俩迟到了6年的热恋期似乎也被时间磨得静水流深。

林白下早班时林常青会去接,下晚班时他就等在家里,等她回来。

“你不要总是等我。”她说。

可是我就是想要等你,林常青没说出口。

六年是折磨,折磨到他必须把从前一个个迷乱的日夜掰开了揉碎了反复品味,才能度过一个个夜晚。他或许不擅长争取,却绝对擅长等待。

爱上林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痛苦到林常青认为自己配得上这样的结局。

“老师会对你有意见的,你总不在实验室。”

林白最近从网上看了很多研究生的日常,忧心忡忡。

“那你要吃焦糖的还是巧克力的?”

林常青在买爆米花。他不爱吃这些,但林白爱吃,而且就算知道她绝对吃不完双人份,最后抱到林白面前时还是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大桶。

大份量带来满足感和安全感。

她果然很开心。

林白就是这样的人,喜欢满溢出来的东西。因为拥有的太少,所以她格外看重“拥有”这件事本身。

已经很晚了,深夜档没什么好片,两人一合计,觉得不能花钱找罪受,选定了《海上钢琴师》。

很老的片子了,节奏也让人昏昏欲睡。林白只在钢琴表演的那段醒来一次,看完点烟便又在林常青怀中睡去。

不好看,1900为什么没有活下来?

回家的路上她问林常青。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握紧了她的手。两人走着走着,不知是谁先开始挤另一个人,原本好好走在小路中间,现下一会走到马路牙子上,一会又差点掉进绿化带里。

“林白你太坏了。”

林常青拍掉身上的叶子,笑着控诉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盛着笑意看过去,将她整个人框进心里。

林白也在看他,她也在笑,她现在很少像少女时那样笑了,那样眼睛弯弯,脸蛋鼓鼓,抿着小嘴笑,没有那样娇憨的时候了。

现在的笑都是轻轻浅浅的,好像印上去似的,用手一抹就抹掉了。随着猪肉注水大米拉蜡,林白的笑容质量也下降了。

林常青看着看着,伸手去擦她的脸,真的能抹掉吗?

他害怕。

没有擦掉,还好还好。

“我脸上有东西吗?”林白不躲,眨巴眨巴眼。

林常青凑过去“啾”的一下亲住她的唇,亲一下,退开来看林白一下,然后再亲一下。

好吧那就是没有。

回家的路还很长,所幸他们总是有很多话可以说给彼此听。

“林白,”林常青很严肃,“你知道俄罗斯和乌克兰开战了吗?”

“常青,”林白严肃不起来,“我不知道。”

她的脑回路总是很神奇:“怪不得最近俄罗斯的节点都不好用。”

“你少看点那些不正经的!”林常青咬她脸蛋。

疼呀。

知道她疼,所以他只轻轻啃了一口那团软肉便松开,安抚性地啄吻两下:

“那换一个问题吧,你为什么不肯理林璇了?”

他终于还是问出口了。

自从那件事以后,林白接纳了他,默许他留在身边。但出乎意料的是,她一直不肯给林璇打电话,也不肯回南京看林璇,甚至于林璇打来电话她也不肯接。

但每次林常青说起林璇的近况,林白都会放下手中所有事情全神贯注地听完。

路还是那条路,寸土寸金的首都也有这样坑坑洼洼的路,北风干冷,吹得二人都张不开嘴。

林白近乡情怯。

也不难理解吧,林璇为她受了那么多苦,那几年她却在养尊处优的活着,还认贼作父。如果把姐妹俩的抗争看成一场接力,林璇跑了99米几乎快到终点,她林白却脑袋屁股装反跑错方向了。

林白自觉没脸。

所以后边周盛找过她,代表左仲平最后给了她那张卡,她一直忍住了没动过。并不是多清高,她只是羞惭。

总听林常青说,小侄女长得很像林璇。她一直在想象母女两人的样子。

哎呀,不知道有多好。

林白侧头,看看玻璃门上找出的自己:

被情欲摧残的身体,被爱恨洗刷的大脑,苍白瘦弱,憔悴不堪,她是那样破败的一个人。

唉呀,不知道有多让人失望。

还是躲起来最好,别去打扰林璇了。林璇回到正常的生活,未来的日子应该是欢声笑语不断的,又为什么要和旧日的姐妹抱头痛哭呢?

“所以常青,你是我离林璇最近的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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