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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陌的事没完。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林纸在跑道边做拉伸的时候,听到操场另一头传来一阵骚动——起哄声、叫好声、有人喊"别打了"。她没过去看,但心里已经知道是谁了。自由活动时间,她坐在看台台阶上背单词,单词书翻开到abandon那一页。背了三遍都还在abandon——因为她脑子里全是昨晚那条微信消息。他通过好友之后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她也记得自己回的那个"……哦",在对话框里看起来欲拒还迎得令人发指。
他后来没有再发消息。今天早上她六点三十八分到大厅,长椅是空的。
她告诉自己无所谓,跟自己没关系,翻到下一页继续背。但单词书那一页翻了六分钟没有翻过去。因为她一直在用余光扫大厅入口。
放学铃响的时候,她走正门——这个习惯已经在三天里养成了。大厅里没有他。林纸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然后往巷子的方向走去。走到巷口她先探头看了一眼——空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失望,夹杂着自己对自己失望的那种——她很快压下去,加快脚步想赶紧走完这段路。
然后她在路中间看到了他。
沈宴坐在路沿上,背靠墙,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着,校服外套沾了灰,嘴角有一条干涸的血痕,从唇角斜到下颌的位置,像一道被截断的线。右手手背破了——皮肉翻开一小块,血混着灰凝成暗红色的痂。他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看到她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笑了一下——嘴角扯到伤口,嘶了一声又皱起眉。
"……你怎么走这条路的。"他声音有点哑。
林纸站在他面前,书包带子攥得很紧:"你一直坐在这里等我?"
"没有。"沈宴偏过头不看她,"碰巧坐这歇会儿。"
林纸看了他三秒。嘴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丝,手背上的痂裂了一道新的缝——估计是握拳的时候撑裂的,裂缝里露出新鲜的红色。她叹了口气,从书包侧袋翻出便携急救包——她妈的职业习惯遗传给了她,随身带着碘伏棉签和创可贴、一卷纱布。
"手给我。"
沈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意外。她没有等他主动伸——蹲下来,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翻过来。破了很大一块皮,伤口周围一圈青紫肿胀,中间的血痂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她用碘伏棉签按住伤口的边缘——他肌肉猛地绷紧了一下,但没有缩手。他看着她低头处理他的手,马尾垂下来,发尾扫在他手腕上,痒得像蚂蚁爬过。
"……你跟人打架还是被狗咬了。"
"差不多。"
林纸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手下没停——用镊子夹住一小块棉球蘸了碘伏,沿着伤口边缘慢慢滚动清理。脏东西被棉球带出来,白色的棉球变成灰褐色。她用另一根干净棉签擦干伤口周围,撕开创可贴的包装纸平着贴上去,把整个伤口覆盖住,指尖沿着胶布边缘按了一圈确保贴合。
他看着她低头处理伤口的侧脸——专注、安静、动作利落。处理伤口的手法确实专业,按压、清洁、消毒、贴敷料,一气呵成。
她贴上最后一条创可贴,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距离太近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蹲在他面前,他靠墙坐着,她的脸离他的脸不超过二十公分——近到能看到他瞳孔里的自己,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落在她的嘴唇上。他嘴角那道血痕在她眼前清晰得过分——干涸的血迹呈一条斜线,延伸到下颌骨的边缘。
林纸猛地松开他的手腕想站起来,但蹲久了腿麻了——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他伸手——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一只手扶住她的腰。隔着校服,他手掌的温度烫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石头。她能感觉到他五根手指的分布位置——拇指卡在她腰侧,其余四指贴在后腰的凹陷处,掌心的热度穿透薄薄的校服衬衫,直接烙在她腰窝的皮肤上。
"……蹲久了不要猛地起身,"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教训,"第一名——这都不知道?"
林纸的耳朵红透了。她甩开他的手站起来,把急救包扔回书包里,声音故作镇定:"你自己能走吗?"
"可能不行。"他单手撑墙站起来,手背上的创可贴白得刺眼。"——头有点晕。需要在你这儿靠一会儿。"
——那天晚上又下雨了。不是预告的那种,是突然倒下来的暴雨,把晚自习结束的学生全堵在教学楼门口。林纸站在大厅门廊下看着雨幕发愁——她没带伞。苏晚早就被人接走了。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黑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