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肇钧抬：“去哪儿？”

他不认得程天朗，上次在医院匆匆一瞥，也没把这人放在心上。如今程天朗着一副鼻青脸的衰样，霍肇钧只当他是陈宝珠从前在庙街拍过拖的男人。见陈宝珠今时不同往日，摸上门来“黐金糠”了。

霍肇钧几步上前，一把将陈宝珠拽自己怀里，朝程天朗上下打量了两圈。

她瞪着，嘴里不断发呜呜的声音，双手还在拼命挣扎着，程天朗咬她耳朵：“嘘，老婆，是我，别叫。”

“宝珠。你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不会害你。跟我走，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好不好？”

可这会儿，陈宝珠已经六亲不认，她张嘴就一咬在他手背上，程天朗吃痛，却还是没舍得放手，半搂半抱，把她往外拖。

上了门。

“到底是经济不行了，怎么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沙田场的层了。”

陈宝珠自顾自地吃着。蟹蘸了料，一一送嘴里，吃得专心致志。中间还拿戳草莓的杯，咕噜咕噜了几大，吃到一半，她忽然站起来。

程天朗没理会这些句句带刺的风凉话，满心满，只有陈宝珠此时此刻望着她的那又惊又怒的神。

他看着自己手背上全是她咬来的血，脸上全是别人打来的伤，心里全是她。

港元远期怎么，利率期货走哪条线，境外账开在哪个离岸岛——

“不用啦大哥哥，宝珠自己可以的。”她摆摆手，已经走到门拉开门，一溜烟跑了。

刚喊声，就被人捂住了嘴。

“真成傻了？”

陈宝珠闭上睛，把脸埋回霍肇钧怀里。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从半岛酒店来，差连红灯都不看，路上还撞了一辆的士，司机下车骂他"扑街"，他扔下一踏钱一脚油门就走了，脑里就只有三个字——

李承业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看着门的方向，嘴角一歪：

“我陪你。”

“也不怕引火烧，玩火自焚？”李承业打趣。

“一个女人而已。”

她装傻，他装信，大家各演各的，谁先笑场谁先输。

他确实没把陈宝珠放在里。别说她现在痴傻了，就算她真装疯卖傻，赖在他边，他倒也想看看，一个女人能玩什么样来。

霍肇钧放下酒杯，无所谓地看着李承业：

“我想上洗手间。”

他程天朗这辈，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李承业听完，嗤了一声：“你信？”

人生在世，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不戏？

“谁知呢。医生倒是给了一说法——说她后脑勺那一撞，伤到了额叶和海。她现在这个样，就是个七八岁的孩。"

“信不信的，我又没什么损失。”

陈宝珠看自己就要被带走，心下一急，扯开嗓喊：“救命啊！我不认识你！你快放开我！”

在他边装傻？行啊。

霍肇钧这才端起酒杯，跟李承业碰了一下，开始聊正事。

霍肇钧喝了一红酒：

门合上之后，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陈宝珠刚从洗手间来，就被人一把从后抱住，吓得她大叫：“救命——”

程天朗依旧不肯死心：“宝珠，你好好看看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一都不记得了？”

就这一句，让程天朗的骨，一节一节往下碎，想来，肝寸断，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候，她一看见了站在门的霍肇钧，立刻放声大哭：“大哥哥，我在这里！快来救我！”

陈宝珠看着他鼻青脸的模样，愣了一下，收了声。

霍肇钧漫不经心的笑笑：

“我不要你。我只要大哥哥。我只想跟大哥哥在一起。”

而她就在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把自己埋别人的怀里，双手搂着那个人的脖，说不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