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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识十五载,不知舅舅是娇郎(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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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天井里的月光还没散尽,霍斩疾已将行装打点完毕。

他回到房中时,白玉鸾正将那封烧残的密信与铜牌一并收入贴身的暗袋。见他进来,她头也不抬:“刺客招了?”

“招了。”霍斩疾从袖中取出一张按了血指印的供状,递到她手边,“靖国暗卫,直属都督府。领头的是个百户,奉命在朔州待命,一但段鄢暴露便就地灭口。”

供状上血迹未干。靖国都督府布下的这盘棋,从朔州到上京,从盐引到兵权,此刻终于有了第一份直接口供。而段鄢与靖国都督府直接联络的证据,已经被收入白玉鸾怀中。

以当前的人证物证,足以证明霍家受人蒙蔽在先,却不足以彻底洗清罪名。

白玉鸾将供状从头到尾看完,折好,一并收入暗袋。她抬眼看向霍斩疾,却对上了他沉沉的目光。

那双素来爽朗坦荡的眼睛里,盛着压抑了一整夜的愤怒。

“陛下,”他开口,嗓音哑得像被砂石碾过,“霍家受奸人蒙蔽,此事背后,定是靖国的阴谋——”

他说到这里,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后面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霍斩疾素来不善言辞,此刻更是觉得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他的父亲,大昭的霍老将军,一辈子铁骨铮铮,最终却被敌国设局拖入泥沼。

白玉鸾看着他,没有说话。她伸出手,隔着护腕,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臂。那力道不重,却让霍斩疾紧绷如弓弦的身体微微松了一隙。

“霍家的事,朕心里有数。”她的声音不高,却沉稳如山石,“此番回京,西厂与三司会联合重审周崇明案,盐引私贩这一节,朕会亲自坐堂。是谁的罪,谁便领;是谁设的局,朕便让谁万劫不复。”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那笑意淡而冷,如刀锋上一掠而过的寒光:“至于你父亲,等案子水落石出,朕要他在太庙对着先帝的灵位,亲口向朕解释。在那之前,霍家任何人不得离京。”

这哪是问罪,分明是给霍家一个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堂堂正正自证清白的机会。霍斩疾怔了一瞬,随即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臣,叩谢陛下圣恩。”

白玉鸾托住他的臂肘将他扶起来,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天快亮了。把刺客嘴塞严实,装车。半个时辰后出发。”

两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混在朔州城门早集的商贩车流中,从南门出城,沿官道向上京方向疾驰。霍斩疾亲自驾车,车中除了白玉鸾,便是被捆成粽子、堵了嘴塞在座位底下的靖国刺客。

出朔州后一路畅行无阻。夏初的官道两侧麦田青青,偶有往来的驿马与商队扬尘而过。

从朔州往东,经尧州、裕州,再过沛水关,一路官道平坦。车行至裕州驿站时天色已晚,两人换马歇脚,用了顿简单的晚饭。

次日黄昏,马车驶入沛水关辖界。官道两旁的山势逐渐高耸,密林夹道,晚来山风穿林而过,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无数张嘴在低声私语。

这条路叫九巍山道,全长约五十里,是朔州通往上京的最后一道陆路关隘。出九巍山,便是上京南郊的官道,再行两个时辰,便能抵达京城的南熏门。

暮色渐沉,山路愈发崎岖。两侧的山林在黄昏中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色的浓绿,树冠层层叠叠压下来,将本就稀薄的天光遮得七零八落。山道上不见人影,唯有不知名的夜枭在林中发出一两声啼鸣。

白玉鸾掀开车帘,望了望两旁的山势,眉头微微蹙起。

变故发生在九巍山道最后一段下坡路。

彼时距离出山口只剩不到十里,官道右侧是陡峭山壁,左侧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谷中雾气氤氲,望之森然。山路在此处骤然收窄,仅容两车并行的官道被山体滑坡冲毁了一半,只剩下一条仅容单车通过的碎石路面,边缘处泥土松软,车轮碾过便有碎石子簌簌滚落悬崖,半天听不到落地的声响。

霍斩疾不得不放慢车速,全神贯注地控着缰绳,让马车贴着右侧山壁缓慢通过。就在车身颠簸着碾过一处碎石时,破空之声骤然而至。

不是一支,是数十支。

箭矢从左侧峡谷对面的密林中射来,穿过层层翻涌的雾气,如暴雨般覆盖了整段狭窄路面。箭头皆是淬了油的火箭,拖着长长的焰尾划破渐暗的天色,钉在马车的车厢、车辕、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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