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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单手攥住刺客持刀的手腕,猛然一拧——“咔嚓”一声脆响,刺客惨叫着松了手,短刀当啷落地,整个人被一脚踹出丈余,撞在假山上滚落下来,再无声息。
其余三名刺客见状,攻势一滞。他们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懂得审时度势,来人一招便废了一名同伴,加上白玉鸾与霍斩疾本就不好对付,三对三已无胜算。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毫不犹豫转身飞掠上房檐,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花园重归寂静,只余空气中未散的血腥气。
白玉鸾借着残月微光看清了出手相助者的面容,呼吸微微一滞。
正是那日在茶楼见过的男人。他的面容在月色下棱角分明,眉骨高耸,眼窝深邃,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仿佛方才那场生死搏杀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热闹。
他抬手,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尘,然后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递给白玉鸾。
第一件,是一封烧毁了一半的密信。纸质粗粝,与中原常用的宣纸截然不同。残存的几行字迹歪歪扭扭,不是昭宁文字,倒像是南靖使用的暗语。信纸边缘被火焰舔舐过,焦痕蜿蜒,将大半内容吞没殆尽,只余下寥寥数字和一个残破的落款印章。
第二件,是一枚小小的铜质令牌。令牌做工粗犷,正面刻着一朵花的纹样,背面是一行文字。白玉鸾认得这个图腾——这是靖国暗探的信物,在谢怀安呈给她的西厂密档中曾有过记载。
“这是段鄢死前想烧掉的东西。”男人语调慵懒随意,目光从密信上扫过,唇角微挑,“他死得太快,没来得及烧完。至于这牌子——”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那枚铜牌,随手掂了掂,“从他身上摸来的。”
白玉鸾握着那两样东西,目光锐利地锁住男人的脸。她压下翻涌的思绪,稳住声线追问:“你究竟是谁?”
男人闻言,将双手往袖中一拢,往后退了半步。月色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轮廓,那双眼窝深邃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烁着一种介于坦诚与玩味之间的光芒。
他没有回答白玉鸾的问题,只是朝那封烧毁的密信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描淡写:“我比你们到得早,看了出好戏。这些东西,应该对你们有帮助。”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足尖在假山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夜鹰般掠上墙头。霍斩疾下意识追出两步,却只来得及看见那道身影在屋脊之间几个起落,转瞬融入了朔州城沉沉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玉鸾低头看着手中那封烧焦的密信和沉甸甸的铜牌,眉头紧锁。
段鄢的卧房里本就一片狼藉,有人刻意翻走了东西,但这男人却先一步拿到了最关键的物证,说明段鄢刚死,他就进入了现场。
他目睹了灭口的过程,却没有出手阻止。
他说“看了出好戏”,这个用词说明他对这场阴谋不但不惊讶,反而早有预料。
而他展现出的身手。一招废掉一个训练有素的刺客,这等实力放在江湖上也属顶尖,如今却出现在一个自称做皮货生意的北边商人身上。
“那个人,”霍斩疾走回她身边,声音低沉,语气却带着笃定,“他的路数绝非商贾。出手是漠北那边的路数,而且我注意到他总是不自觉的刀锋内收,这种习惯只有常年马上作战的骑兵将领才有。”
白玉鸾没有接话。
她将那封残信凑近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辨认残存字迹的笔画走向。她不通南靖暗语,但那落款的印章虽被火焰烧去大半,剩下的一角云纹她并不陌生。西厂的密档中有过记载,那是靖国都督府的密信印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