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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似乎不止一人。
玄啸耳廓极轻地动了一下。
声音尚在数里之外,对方甚至远远没有进入这片河谷。可对于五感敏锐到近乎恐怖的战神而言,已经足够清晰。
他猛地抬眼。
先往左看了一眼。
又往右扫了一眼。
四下空旷,除了荒草、乱石与那条缓缓流淌的无名小河,连一棵足以遮挡身形的大树都没有。
玄啸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几乎是下一瞬,那双凌厉凤眸便锁定了河岸不远处。
那里歪歪斜斜立着一间矮屋。
也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
墙面斑驳,屋顶塌了一角,门板歪斜,外面还堆着几捆早已腐烂发黑的枯柴。
乍看之下,怎么看都像是哪支低阶魔军很多年前留下来的破烂杂屋。
玄啸神识一扫。
没有活物。
没有阵法。
也没有任何能够威胁到他的东西。
里面只有几只腐旧木箱、一张断腿矮桌,以及堆在墙角、早已落满厚厚灰尘的残旧兵器。
显然。
这并不是什么住人的地方。
而是一座废弃多年的旧兵械屋。
确认完毕以后——
嗖——————!
一道暗金残影骤然掠过河岸。
下一刻。
刚才还堂堂正正伫立在河边、诸天万族见了都得低头行礼的九天战神——
没了。
破屋里。
玄啸高大的身影无声落地。
狭窄低矮的空间,因为这个男人的突然出现,瞬间显得愈发逼仄。
暗金战甲泛着沉冷光泽,金乌战靴踩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周身尚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太古神威,与这间连魔界低阶兵卒都懒得多看一眼的破屋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四面都是粗糙发黑的石墙。
靠墙横七竖八堆着不少早已淘汰下来的旧兵器。
缺了刃的长刀。
断成两截的魔枪。
锈迹斑斑的铁戟。
几面边缘开裂、连上面的魔纹都磨得几乎看不清楚的旧盾。
墙角还斜插着几根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的长矛,矛尖早已钝得不成样子,上面蒙着厚厚一层灰。
大概很多年前,这里曾是红魔谷外围某支魔军临时存放废旧兵械的地方。
后来驻地迁走。
这些既不值钱、又懒得搬运的破铜烂铁,便连同这间小屋一起,被彻底遗弃在了荒野。
玄啸扫了一眼。
“……”
很好。
堂堂九天战神。
此刻正站在一堆魔界都不要的破兵器中间。
直到真正站进这里以后,他似乎才终于意识到一个极其荒唐的问题。
本神为什么要进来?
外面的脚步声却已经越来越近。
玄啸脸色顿时更黑。
很快。
两道说话声终于传到河边。
“快点快点,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你急什么?”
另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离黑沙城不是还有大半日么?”
“所以才叫你快!头儿说了,赤魇王那边今年刚熟的血玉果特别好,叫咱们赶在闭城以前过去,把那几筐最肥的先领回来。”
“晚一天能死啊?”
“当然能!隔壁几个营都盯着呢。去晚了,好的全让人挑走,剩下一筐歪瓜裂枣,你回去跟头儿解释?”
“……”
“到时候挨鞭子的又不是你一个。”
两道脚步声渐渐靠近。
说话的不过是两个最低阶的小魔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