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 姑父的阴暗面

「像往常一样，杯酒入肚，血管膨胀。」

程景川不爱喝酒，酒精让人心跳加快，血管舒张，体温上升。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或者说，他不喜欢任何不受自己控制的事情。

“她不想见你。”

林妧住院的那天晚上，谢承骁在病房门口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从那以后，他没有再试图进去，也没有让任何人替他传话，只是坐在病房外面。有时候从傍晚坐到深夜，有时候一整夜都没有离开。

从救护车抵达医院，所有事情其实早已由他打点妥当，不需要亲自吩咐第二遍。

医生和护士照常进出，没有人敢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更没有人敢问他，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每次医生从病房出来，程景川都会问几句林妧的情况，伤口怎么样，头还晕不晕，夜里有没有睡好。

隔着一道门，他常常能听见里面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有时候是元宝在抱怨什么，有时候是齐砚洲逗她，惹得她气急败坏地叫他的名字，偶尔还能听见谢承骁低低的笑声。

程景川坐在外面，听得并不真切，他也不想听得太真切，他只是偶尔想起那天在山路上看见林妧的情形。

他在想，他差点失去她了。

他在想，有一天，他会变成她的尘土，影子和往事。

可林妧不想见他，或者说是暂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额头上有一道裂伤，经过清创和精细缝合，仍然覆着纱布，医生叮嘱过，近期需要注意休息，避免剧烈活动。

可是住院的第二天，林妧觉得实在闷得慌，想下楼走走，医院楼下有一片人工湖，她让齐砚洲推轮椅过来，带她下楼透透气。

谁知道刚到病房门口，就和程景川撞了个正着，三个人面面相觑。

程景川从椅子上站起来，她转头就走。

他低低叫了句“元宝”。

林妧的背影似乎顿住了几秒，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她会回头。

可她没有回头。

程景川其实只是想问问她疼不疼，额头上那么长一道伤口，他看上一眼都觉得疼。

从车祸发生到现在，他还没有亲耳听她说过一句疼。

齐砚洲又走回来冲他抬了抬下巴，说：“聊聊。”

当天晚上，两人去了露台。

兄弟二人原本就没有多少情分可言。到了这个地步，连最后一点维持体面的必要也没有了。

程景川先动了手，那一拳来得突然，齐砚洲嘴角挨了一下。

其实齐砚洲自己也觉得解气，林妧独自去见程谦，的确承担了不小的风险。齐砚洲知道这件事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可程景川又有什么资格来责怪他？

“你以为这些事情是谁造成的。”齐砚洲上前一步，“你有整整八年的时间可以告诉她。现在出了事，她差点没命。”

下一瞬，齐砚洲也还了他一拳。

程景川只觉得浑身上下一团火苗烧遍了四肢，嗡嗡之声冲击耳膜。

他知道当年自己隐瞒这些事情，对元宝并不公平，可他不想让她认为所有悲剧都因她而起，那种自责或许会伴随她一生。

可程景川也知道，这并不是全部的理由。

他卑劣地想过，恨他也好，恨一个人总比忘记一个人容易，只要元宝还恨着他，她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把他从生命里抹去。

后来，他们竟然又走到了一起。

有那么一段时间，程景川几乎以为，这是上天给他的第二次机会，这或许意味着，他终于可以永远拥有她了。

他又一次选择向自己的自私妥协。

夜风吹得露台上树叶索索地抖，那些长期隐瞒的罪过，被程景川在这一瞬间全部记起来。

说来也是奇怪，隔天林妧忽然发现，齐砚洲顶着一张受伤的脸来看她，看着像是被谁揍了，直到后来她看到程景川脸上居然也带着伤。

林妧才隐约明白，这两个人大概是打了一架。

最后索性装作不知道。

齐砚洲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接下来还有几处地方要去，这一星期里林妧始终对他爱答不理，他知道林妧还在生气，每天来陪她说话，偶尔逗她两句。

谢承骁这段时间索性让人把需要签署的文件送到医院来，除了必要的会议，几乎都在陪她。

李青还专程来看过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