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公主……这两个字如同一晴天霹雳，瞬间在御书房内炸开。

“陛下……”裴益之瞳孔骤然缩，脑海中猛地浮现阮卿竹那双雾蒙蒙、漉漉的眸 。他的占有与偏执早已悉数系在她一人上，哪里容得下天家斩断他的红线？

“放肆 ！” 玄宗龙颜大怒，一双黑眸里翻涌起属于帝王那鸷冷酷的威压，居临下地死死钉在裴益之的之上，“朕是看在你父亲裴侍郎这十几年来忠心耿耿的份上，今日才原谅你这般御前放肆 ！天家恩赐，岂容你在此挑拣瘦 ？你且退下，给朕克尽本分回去尽快筹备，好好准备迎娶静公主吧 ！”

“陛下开恩！赎臣难以从命！” 裴益之猛地俯首，汉白玉地砖将他的额撞一声闷响，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决绝，“臣已心有所属，对静公主绝可能再存男女之情，还请陛下收回成成命 ！”

玄宗嘴角的笑意瞬间然无存，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苍老的眸中折帝王特有的冷酷与算计。

“罢了，朕可不能让功臣寒了心，也由不得你胡闹 。”玄宗打断了他的话，脸沉了下去，“其实，朕早在这密函呈上来之后，便已与你父亲商量好了。你自未有婚，而朕的亲侄女静公主年方及笄，与你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朕已决定，将静公主下嫁与你，让你裴家荣更胜从前 。”

大殿内陡然陷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啪！

“裴益之，”玄宗将茶盏慢条斯理地放下，声音沉得仿佛能滴来，“你如今贵为天近臣的三卫侍从，前途不可限量 。朕自然知那阮长青是受了邓相的陷害，可如今朝局动，当前，还远不是为阮家翻案的时候！只要一日不宣布翻案，那阮氏在表面上便依旧着罪臣之女的名 。”

玄宗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一个罪臣之女，如何得上朕的三卫侍从？简直是荒谬 ！”

，毫不退缩，“当年阮刺史之所以蒙冤，皆因他与宰相政见不和。那老贼企图构陷栽赃东太，阮刺史铁骨铮铮不愿同合污，这才被特使以莫须有的罪名先斩后奏。如今真相大白，还请陛下还阮家一个清白，并成全臣的执念。”

天恩如海，亦如铁索。裴益之在汉白玉地砖上的手指由于极度的隐忍而扣得指节发白 。他一言不发地叩首退下，而在他走御书房的这一刻，等待已久的裴侍郎和裴广谦，早已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

手中的茶盏被重重扣在龙案上，发一声刺耳的脆响。御书房内的空气在这一刹那，骤然降到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