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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手记
黄粱六年 除夕
今年过年,阿沉没回来,说是今年他留守休不上假。
我知道他说的是假话,有他爷爷在,他想回来不过是一个报告的事儿,可我没拆穿他,他害怕看见卿卿。
吃年夜饭时,妈妈给我夹菜,问我研究生毕业的事宜,我一一答了。
堂伯父家的小侄女围着餐桌跳舞,以前我总觉得吵闹,现在倒觉得可爱。网上总说有了孩子后对其他的小孩都会报以宽容的心态,我突然很想她。
幸福的小孩子就是这样的,所以,宝宝现在的你也是吗?
黄粱六年 破五
上午开始飘雪,吃完午饭后我披了外套出门,到城西时雪已经积了起来。
白天没开灯,但是窗帘拉开了,我靠在车窗上等着,不一会就看见她趴在窗户上看雪。
其实我对她长大这件事一直没有实感,她怎么看都还只是个小孩子。直到前些日子在书房,翻到刚来时给她拍的照片……
时间真快,转眼间她已经读初中了。
阿沉电话打过来时,我正看着窗边的元满出神,他在电话那头说了句“在吃饺子”后便噤了声。我告诉他大家都想他,让无论如何今年回来一趟,他“嗯”了一声后又半晌不说话,也不挂电话。
知道他想问什么,便把卿卿的近况都跟他交代了,肺上的毛病总是好不清,天气一凉又严重了些,除了好好将养着也没什么法子。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窗边的人已经不在了,我想,我和阿沉并没有什么不同。
黄粱六年 惊蛰
今天周六,她约了同学一起逛街。
中心街区的小路车子不好跟人,只能打发了司机,自己下车徒步跟着。
先进了书店,买了些文具和漫画,之后她们就在街上逛逛停停,进的也都是些小孩子喜欢的手工饰品店,零食饮品店之类的。
我与她隔了一段距离,她与同学说笑时脸便侧过来,露出一排小白牙,我突然一阵心慌,她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与我距离好像越来越远,我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大了。
身后的保镖轻轻拦了一下,压低声音告诉我:再近,尾随就容易被发现了。
啧,我怎么知道尾随要保持多少距离……不是,谁尾随了?!
烦!
黄粱六年 谷雨
最近在准备答辩的事宜,这三年来我无数次后悔报考池教授的研究生,改论文的时候我常半夜给阿沉发消息吐槽,他老丈人是个不近人情的学术法西斯。
以前在卿卿家见到,总觉得她爸爸一副温文尔雅的学者模样,比我爸性格好多了。结果一到学术上,但凡观点含糊一丝,他都会直接打回来要求重改。
最常听见的点评:“你这不是研究,是凑数。”
有段时间没去看她,她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发到了我这,年级第一。
开心,发条朋友圈炫耀一下……
“不是别人家的孩子”
黄粱六年 小满
每年她的生日,我都会存一份礼物,今年我买下了那座山。
设计师和结构工程师在我给的图纸上细化探讨,敲定动工时间。
湖边还没有铺栈道,拂开摇晃的芦苇,涟漪的水面好像镜子,我想起以前饭后总和她来这里散步消食,她主动牵我的手,还把脸靠在我肩膀上。
她喜欢白鹭,总是要盯着看许久。
我以为她喜欢。
湖边的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涩。
宝宝,你当时在想什么呢?湖边的风是不是也这样贸然亲吻你的眼睛?
你不愿意,是风太心急。
黄粱六年 夏至
特意打听今天池教授有讲座不在家,约了桃子一起,替阿沉去看卿卿。
天气暖和,卿卿看起来好了很多,只是不太说话,桃子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她有些心不在焉。
高考成绩还没公布,卿卿想和男朋友一起去国外读书,她家里并不同意,且态度十分坚决,连外市学校都不考虑,一定要她留在身边。
想到阿沉,我也开口劝她,家里就她一个孩子,她身体又需要养,还是留在家里好些。
卿卿没反驳,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突然说不出话来。
如果以后元满想去外面读书,我也要用这种堂而皇之理由劝她留下吗?那这和以前有什么分别呢?
黄粱六年 大暑
顺利毕业,从池教授手中逃脱,庆祝。
妈妈在晚餐时送了我毕业礼物,那块上一世我戴了十多年的手表,熟悉又陌生。
深蓝色的表盘,银灰色的表带,我曾让人改短表带后给她戴,她只老老实实带了几天就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