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

等陈青河走后，桑余余睁开眼。

她拿起手机看时间，一小时过去，她起身换回自己的衣服，慢慢下楼。

屋外飘着薄雨，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贴住脸侧。

丁雁菱站在檐下，看见她，轻轻摇头：“没找到人。”

桑余余透过雨幕看过去，海边来了很多人，那些人喊“江长妄”的声音被风浪撕得断续，海面灰得发沉，浪头撞上礁石，白沫溅起来又碎下去。

桑余余站在门口，心里有什么在一下下发紧。

江长妄的父母还没过来，桑余余挺想看他们哭的。

她的妈妈不是同性恋，但江长妄的妈妈是双性恋，江长妄的妈妈强迫她的妈妈，江长妄的爸爸说她的爸爸是白眼狼。

这些都是她所不能原谅的。

桑余余垂下眼，还没从这些事里回神，薛和邦走了进来，他穿着深色外套，肩头被雨打湿一片，男生五官冷峻，绷着张脸，被雨气一衬，让桑余余想离远些。

他走到她面前，抬起手，掌心覆住她的眼睛：“我送你回去。”

桑余余轻轻推开他：“陈青河会送我的。”

薛和邦眼里的阴霾一下子浓稠起来：“真谈了？”

桑余余往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距离：“我从开始就很认真地谈。”

薛和邦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阴森森的，最后他转身上楼，丁雁菱犹豫地看了桑余余一眼，“怎么非得和他闹掰。”

桑余余说不喜欢薛和邦。

丁雁菱没再说话。

外头的雨更密了。海风卷着雨丝扑到她脚边，湿凉一片。

丁雁菱往她手里塞了把伞，她小声道谢。

陈青河给她发信息，桑余余撑开伞往外走，雨丝被风斜吹过来，打湿她的短裤。

她在路口找到陈青河的车，男生见她过来，收起手机，牵着她的手往大路上走。

伞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陈青河接过去，大半倾向她那边。

坐上车，桑余余没问江长妄的情况，陈青河也没说。

车里很静，雨刷一下下刮着玻璃。陈青河递了包纸巾过来。

桑余余接过，擦掉脸上的湿气。

她靠着车窗，看外面灰蒙蒙的街景往后退。

回到楼下，桑余余推开车门跟陈青河招招手就进入楼内了。

桑余余回到家里，疲惫地躺在床上。

现在她一闭上眼就是江长妄那张皮肤冷白的阴沉脸，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后面连续几天都没江长妄的消息。

桑余余照常上学，照常刷题。

去学校的路上，她在想，都失踪好几天了，这跟死掉了又有什么区别。

她没和别人讨论，也没去问。

江长妄失踪这段时间里，桑余余的情绪不再那么紧绷。

她不用再担心再有人会监控她。

偶尔去找陈青河，他提起江长妄，桑余余会不高兴。

陈青河看出她的反应，后面没再提起过江长妄。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她也许可以慢慢好起来。

江长妄没找到，就像有根线还悬在她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收紧。

桑余余一直认为江长妄不是人，是索命的鬼，现在这个鬼已经去他该去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