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可以當場點破，但裴燼雪卻沒有。

裴燼雪笑地看著她被牽下去，指間的玉戒還在滴溜滴溜轉個不停，跟他被攪動的心思一樣。

他這潭早被清律壓成死的心，竟被那縷香撩得起了一絲極淡，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興味。

事張了張嘴。這頭母鹿雖說稀奇，卻也犯不著相爺私藏。可相爺的話，沒人敢多問一句，應聲便去辦了。

裴燼雪收回玉牌時，指尖頓了頓。

還有一樁他自己都沒細想的事。這頭母鹿上那縷香，說不上哪裡好，卻在意念處讓他難得地，不想這麼快把她推去。

方才那一瞬，這頭母鹿上有什麼東西，極輕地閃過，快得像錯覺。換了旁人，斷然察覺不到。可他是裴燼雪。這城裡的帳，大到層的糧秣，小到誰家母獸偷引進了條新的公狗，就沒有一筆能瞞過他。

鹿蘅垂著，把這一切聽在耳裡，心裡卻沒有半分被買下的慌張，反倒鬆了一氣。

他這一生算過的帳多如，從沒算錯過。而這一回親手留下的這頭啞鹿，日後會成為他這輩最栽跟頭的一筆。

他要把她當一件稀缺的什，收在邊慢慢把玩，她正好借這個貼的位置，把這座城的財路和情報，一條條摸清楚。

。

留。

◆ ◆ ◆ ◆ ◆

成了。

「不獸籍，記我私帳，扣在府裡。」

玉牌觸到膚的一瞬，她前蹄腕彎裡側那藥痕，母親當年替她烙下的藥修印記，毫無預兆地刺痛起來，像被火炙過。她的對那奇特的陣印，有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本能應。這燒灼來得又急又猛，疼得她表情一滯。

鹿蘅佯裝慾望難平蹬動前蹄，蹬進石磚縫裡，用蹄緣磨著糙石，用一陣尖銳的刺痛把那燙生生壓了回去。她臉上依舊是那副失神發情的蠢樣，嚨裡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哼著。蹄緣幾乎磨血來，才沒讓那絲異樣漏去半分。

這頭鹿，我自己留著。

他玩味地打量著她，一頭被驗驗到的低智母鹿，靈智應該是散；可方才那一絲異樣，卻是"藏"來的。

他挲著指上的玉戒指，細細思量。

忍住，忍住！

低智的獸不會藏，會藏，就是有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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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透的東西，越是勾得他想留在手邊慢慢玩、拆解，看它到底藏著什麼。

「這頭鹿，我要了。」裴燼雪對灰袍事，狠狠轉動一下玉戒，刷刷作響。

◆ ◆ ◆ ◆ ◆

他捻了捻指間的赤尾尖，忽然覺得有些意思。他這一生，最愛的就是下注。

這頭啞鹿，不簡單。

她要的，本就是這個位置。狐相手裡攥著全城的黑市、貴族的隱私以及層的糧秣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