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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地痞同时转过头来。
为首的汉子约莫三十出头,满脸横肉,见她是个瘦巴巴的小姑娘,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哟,又来个多管闲事的?小娘子,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自找不痛快。”
柳知暖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咚咚响,却强撑着没有后退:“这位大嫂欠你们多少银子?我……我替她还。”
“你?”横肉汉子上下打量她,见她包袱破旧、鞋上沾泥,嗤道:“你拿什么还?”
柳知暖咬了咬牙,从贴身的衣襟里掏出那几两碎银——那是她全副家当,原本留着路上买吃食的。
她把银子托在掌心里递过去:“这些够不够?”
横肉汉子抢过银子掂了掂,大约有三四两,撇撇嘴:“不够。还差二两。”
柳知暖的心沉下去。她确实再拿不出更多了。
可她看见那妇人绝望的眼神和男童抽噎的小脸,沉默片刻,把包袱里那块备用的干饼也掏出来:“我只有这些了。你若不嫌弃……”
“不嫌弃?老子凭什么不嫌弃?”横肉汉子一把拍掉干饼,“没钱就滚开,别耽误老子办事!”
他伸手去抓那妇人的胳膊。
柳知暖想也没想,扑过去挡在妇人身前:“你不能带她走!她还有孩子!”
“找死!”横肉汉子不耐烦了,抬脚就要踹她。
就在这时,一道极轻的破风声从暗处传来。
横肉汉子的脚还没落下,整个人忽然僵住了——一枚小小的银针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地钉在他的手腕上。
他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连连后退,低头一看,针尾泛着幽幽的蓝光。
“什么人?!”几个地痞全慌了神,四处张望。
官道旁的杨树林里,有车轮碾过枯叶的辚辚声响。
柳知暖转过头,月光恰好在这一刻破开云层洒下来,照亮了林子边缘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
他坐在一架精巧的轮椅上,轮椅由乌木制成,扶手处镶着云纹铜饰,两边的轮毂比寻常车轮窄了许多,明显是特制的。
少年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穿一袭月白长衫,外罩一件银灰色的薄氅,墨发半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是那种冷冽而锋利的好看——眉如远山含雪,目似寒潭映月,鼻梁挺拔,唇色浅淡,下颌的弧线干净利落。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淡漠地扫过来,像在看几块路边的石头。
更让柳知暖心头一跳的是,他坐在轮椅上——膝上搭着一条薄毯,毯子下的双腿分明是废的。
“谁在那里装神弄鬼?!”横肉汉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少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微动,又是两枚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在另两个地痞的肩头。
三人同时惨叫着软倒下去,脸上迅速泛起青灰色,四肢抽搐,竟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针上有……麻药……”横肉汉子惊恐地瞪着少年,“你、你是什么人……”
少年终于抬起眼,声音清冷得像碎冰碰在玉石上:“滚。”
三个地痞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柳知暖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直到那妇人和孩子跪下来朝她磕头道谢,她才回过神。
她连忙扶起妇人,又把散落的东西帮她们装回板车上,目送二人千恩万谢地走远。
做完这些,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那个轮椅上的少年走去。
他还没有离开。
月华如水,静静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清冷的光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