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唐逸辰的嘴唇还带着她的温度，手却摸上了她胸前的纽扣。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颗纽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推了一下——不是别人推的，是他自己心底那层一直压着的声音终于浮上来了，把他整只手都烫了一下。

他松开了那颗纽扣，退后了半步。

他看着孔潇筱在他面前微微仰起的脸，脸颊还泛着一层薄薄的红，嘴唇上残留着刚才那一点湿润的光。

她的衣领也被他扯得微微敞开了，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忽然觉得那道光刺眼。

"不行。"他说。声音比他预想中干涩了一些。"潇筱，我不能这样。你得先跟他把婚离了。"

孔潇筱站在那里，感觉到自己刚刚那层精心铺设的暧昧氛围像一块玻璃被人从中间敲了一下，裂纹从中心向外散开。

她的嘴唇还带着他刚才留下的余温，她甚至能闻到他还残留着的那一点洗衣液的皂香。

那股味道在他们分居后就淡了，却在这几个星期里重新渗回孔潇筱的记忆里。

没错，不过短短几个星期，孔潇筱便又和唐逸辰“火热”地打起交代来。

然而孔潇筱作为一个有夫之妇怎会令唐逸辰如此不顾身份、甘愿犯禁地一再靠近？

这还得说起她在这个情窦初开的男人面前使出的那一点惹人心怜的小把戏。

时间倒回半个月前。

孔潇筱第一次约唐逸辰喝咖啡的时候选了一家安静的街角店。

她到的时候唐逸辰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看见她走进来的时候站起来朝她招了招手，嘴角那个弧度跟从前一模一样，带着一点还没完全褪干净的温度。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点了一杯热美式，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好久不见，你好像比以前精神了一些。”

“你也瘦了。”唐逸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你最近……过得好吗？”

孔潇筱端起了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垂下了眼。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笑了一下，那个笑里带着一层她自己精心调整过的、恰到好处的涩：“怎么说呢……就那样吧。羿他……你知道的，他永远忙。我已经习惯了。”

唐逸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孔潇筱低着头用指腹绕着杯沿画圈的样子，看着她垂下来的睫毛和微微抿住的嘴唇，心里那层原本已经落了灰的东西又被风吹开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他对你不好？”

“也不是不好……”孔潇筱抬起眼来看他，目光里那层刻意调整过的脆弱刚刚好，“他就是永远把我排在后面。郑穗艺……你知道吧？他跟她……一直不清不楚的。我走了一段时间，他又把我找回来。可我总觉得他在乎的不是我，是那个我在他身边的位置。”

她没有说太多，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像是说了自己不该说的话一样低下头喝了口咖啡，“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最近怎么样？”

唐逸辰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把那些话轻描淡写地咽回去的样子，胸口那块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在那个合租的公寓里，她跟崔羿还没在一起。

明明他们认识得更早，可现在他却看着孔潇筱和崔羿两个人莫名其妙在一起了。

他们甚至还结婚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唐逸辰努力回想，发现一切都有迹可循。

也许远在之前孔潇筱向他有意无意地提起崔羿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答案。

他那时候没抓住的东西，现在被别人接过去了，可那个人并没有好好捧着她。

他靠在椅背里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其实可以有别的选择。”

孔潇筱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唐逸辰在她目光里看见了自己想看见的东西——她像在犹豫。

那层犹豫给了他一个可以继续往前走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