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汐榆走过去了，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来。

樊卉芷站在她面前，距离不过一臂之遥，可宁汐榆的睛直直地穿过她的，落在她后的时钟上。

宁汐榆端着咖啡杯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看了看消息。

樊卉芷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一个备注为"先生"的人发来的消息："明天晚上七，司机去接你，别迟到。"

她收拾完客厅，把垃圾袋打好结扔在门，然后去厨房煮了一壶咖啡。

她死了。

宁汐榆回了两个字："好的。"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丢在一边。

可她的手从宁汐榆的肩膀上穿过去了，穿过去的那一瞬她觉到一阵凉意，像是把手伸了一池冰里，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终于明白自己是什么了。

可宁汐榆连都没抬一下，转去了洗手间，龙哗哗响了两声，她在洗脸。

"樊卉芷。

镜里只有宁汐榆一个人，她的后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宁汐榆当然没有回答她。

她认识的宁汐榆不是这样的。

她走到客厅里开始收拾那一地的狼藉，弯腰捡起碎玻璃，用扫帚扫到一起，动作很利落。

可现在站在客厅里收拾东西的这个宁汐榆，浑上下透着一松快的、近乎冷漠的从容。

樊卉芷跟在洗手间门，看着宁汐榆对着镜脸。

着一丝几乎称得上轻快的愉悦。

"先生是谁？"樊卉芷蹲在沙发旁边，仰看着宁汐榆。

樊卉芷伸手，在镜面上了一下。

她拧开盖喝了半瓶，味有奇怪，微微发苦，她以为是天气太饮料变质了，没太在意。

她这些事情的时候，嘴角甚至微微翘着，那轻快让樊卉芷觉得很奇怪。

然后她拉开冰箱，拿一瓶矿泉，拧开盖喝了一，动作自然又随意。

"汐榆？"樊卉芷又叫了一声。

她认识的宁汐榆、脆弱、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需要人不停地哄、不停地鼓励。

她伸手想去拉宁汐榆的胳膊，像从前每次见面那样扑过去挽住她的手臂。

"你听不见我，也看不见我，是吗？"樊卉芷对着她的背影轻声说。

她明知对方听不见，可还是忍不住问。

手指穿过去了，穿冰凉的镜面里，像穿过一层。

她把手回来，镜面依然光如初。

然后疼痛也消失了，意识像一样退下去，退下去，退了无边的黑暗里。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剧烈地疼，像有一把钝刀在颅骨里来回锯。

她死了。

宁汐榆没有回答，只是低喝了一咖啡，然后忽然开说话。

宁汐榆毫无反应。

"卉芷？卉芷你怎么了？"化妆师的声音尖利又慌，然后是脚步声、喊叫声、有人把她从椅上拖下来的觉。

她提音量，几乎是喊的。

那天在剧组的休息室里，她收工之后觉得很渴，从包里拿那瓶饮料——是宁汐榆前一天随手给她的，说"粉丝送的我喝不完，给你吧"。

她记得自己死了。

樊卉芷站在洗手间门，看着宁汐榆完脸走来，跟她肩而过。

樊卉芷凑到镜前面，镜面里依然什么都没有，只有宁汐榆那张素净的脸，下青灰。

然后她靠在折叠椅上闭休息，等到化妆师来叫她的时候，她睁开，前一片漆黑。

咖啡的香气飘过来的时候，樊卉芷了鼻——她什么都闻不到，只是下意识了那个动作。

她径直走客厅，哼着一段不成调的旋律，弯腰捡起地上一个翻倒的相框，随手放在柜上。

她认识的宁汐榆会为了一小事焦虑很久，会因为在片场被副导演说了两句就躲在洗手间里偷偷掉泪，会在夜给她打电话说"我觉得我本不适合演戏，我什么都不行"。

"汐榆！"樊卉芷站起来，朝她跑过去。

她把被掀翻的果盘扶正，把远的橙捡回来，把沙发靠垫重新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