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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给长公主挑选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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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给长公主挑选驸马



传旨太监一走,姜晏看着案上那卷明黄的绸缎,气笑了。

“好,好得很。”姜晏冷笑,“让宋清霁来替本宫挑驸马?老头子这是在拿软刀子捅本宫的心窝子,试探咱们呢!”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翠微,咬牙道:“去!把宋清霁给本宫叫来!本宫倒要看看,她打算给本宫挑个什么样的野男人!”

翠微根本不用去请。

宫里传口谕的太监是分两拨走的,一拨来了公主府,另一拨直接去了御史台。

宋清霁连官服都没换,怀里揣着礼部刚送来的那摞烫手名册,顶着满头风雪就进了公主府。

她一进书房,还没来得及行礼,一本厚厚的奏折就擦着她的官帽飞了过去,“啪”地一声砸在身后的门板上,落了一地纸页。

“宋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姜晏坐在书案后头,手边还摆着礼部刚呈上来的适龄儿郎画像,“刚升了中丞没几日,连替本宫相看男人的差事都揽上了?怎么,宋大人挑了一路,可挑出什么合眼缘的世家公子了?”

宋清霁反手把门栓落上,又弯腰把地上散落的奏折一页页捡起来,拍净灰尘。

她看了一眼姜晏手边那几轴画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走上前将怀里那本名册也一并搁在案上:“臣在路上粗略翻了一遍。礼部拟的一共十六人,皆是京中三品以上大员的嫡男。”

姜晏气笑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还真敢翻?!”

“陛下旨意,臣总得做做样子。”宋清霁神色平静,迎着她吃人般的目光,伸手将案上最上头那轴画卷展开,“殿下不妨看看这第一位,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

姜晏见她居然真敢当着自己的面展画,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刚要伸手去撕,却听宋清霁温温和和地开了口:

“此人去岁在城南跑马,踩伤了两个卖菜的老农,兵部尚书花了二百两银子私了,把苦主远远打发去了外地。按大楚律,当街纵马伤人且仗势压人者,当杖六十,革去功名。”

姜晏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

宋清霁把第一轴画卷放到一边,又展开第二轴:“这是户部左侍郎的嫡长男。看着一表人才,实则极其好赌,在西市的地下赌坊欠了三万两印子钱,全靠他母亲挪用公中亏空替他填补。这笔账臣已经查实了,明日早朝便要参。”

接着是第三轴、第四轴。

有强抢民女逼死人命的,有在国子监找人替考舞弊的,还有身染恶疾拿汤药吊着命的。十六个世家公子,被她扒得底裤都不剩。

说到最后,宋清霁合上名册,抬起那双清凌凌的黑眸看向姜晏:“这十六人,有十一人身负劣迹、鱼肉百姓,臣明日便会递折子一一弹劾,送他们去大理寺吃牢饭。剩下五人虽无大恶,却也是酒囊饭袋,连《论语》都背不全。臣以为,这满京城的公子,没有一个配得上殿下。”

书房里静了片刻。

姜晏怔怔地看着她。方才满腔的邪火和醋意,被宋清霁这番一本正经的查案相亲弄得不上不下。

她哪里听不出来,这人嘴上说着秉公执法、为民除害,实则是把老皇帝塞过来的备选驸马挨个儿从根上给刨了!既借机清理了京城的纨绔蛀虫,又光明正大地替她挡了这门荒唐的亲事。

公私兼顾,滴水不漏。这天下间,也就宋清霁能把吃醋护食这等私心,办得如此浩然正气了。

姜晏:“宋大人,你把这十六家全得罪光了,明日早朝,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老头子是让你来挑驸马的,你倒好,直接把他的备选库给抄了,你当他看不出你在耍花样?”

“他看得出来,但抓不住臣的错处。”宋清霁绕过书案,走到姜晏身前。

她看着案上那些画得人模狗样的男子画像,哪怕明知这些人都已经被自己按死了,心里头那股子酸意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她宋清霁在朝堂上可以做到绝对的公正无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农童敢跟权贵拼命;可一到了姜晏这儿,她那颗向来端平的心就偏得没了边。

别说是把姜晏让给旁人,就是旁人的名字跟姜晏排在一处,她看着都觉得刺眼。

宋清霁伸手,慢慢地把那十几轴画卷全拢起来,直接丢进了旁边装废纸的竹篓里。

“他们仗势欺人、贪墨枉法,桩桩件件皆有铁证。臣身为御史中丞,见不平则鸣,乃是本分。”宋清霁做完这一切,才转过身,握住姜晏的手笑道,“至于陛下那边……他既然让臣替殿下掌眼,臣自然不能让殿下跳进火坑。”

宋清霁一边说着,一边虔诚地吻上姜晏的手背。

接着揽上她的腰,将她抱起来。姜晏顺势坐在了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两条腿垂下来,正好夹在宋清霁身侧。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眼前的人,伸手勾住宋清霁绯色官袍的领口,指尖轻轻刮过她温热的脖颈:“说得好听。宋大人这到底是心系天下百姓,还是假公济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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