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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霜回了房,翻来覆去睡不着。
姐姐那封信,她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心里越打鼓。市井里那些关于长公主的话,直往那个答案上扎。
她索性爬起来,点了灯,摊开信纸,给姐姐写信。
这信怎么写,可难坏了她。她想问,又不敢问得太直白,生怕唐突了姐姐,也怕那万一……万一是真的呢?她一个小孩,哪儿扛得住这种惊天的秘密。
写一张,撕一张。再写一张,又撕一张。折腾到后半夜,她才终于落定,斟斟酌酌地写道:
“二姐亲启。母亲近来常念着你,身子都好,勿念。上回你在信里说,有了心上人,妹妹听了,是真心替你欢喜的。只是你说那人与你性情迥异,妹妹便有些担心,不知那人待你,是不是真的好?你性子软,又总把委屈往肚里咽,妹妹怕你吃亏。……另,近日有京中姐妹来江州,听她们说起长公主殿下的种种,妹妹只觉心惊。姐姐在朝为官,又与这位殿下走得近,千万要仔细侍奉,莫要冲撞了贵人。……盼你回信,与我说说,那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写罢,她读了两遍,觉得这信问得既不显山、不露水,又把自己的意思都递到了,这才长舒一口气,封好,交人送了出去。
几日后,京中,御史台。
宋清霁忙完一日的公务,才拆开这封信。
她本以为是寻常家书,读到“长公主殿下”那一段时,她指尖一抖,差点没把信纸捏皱了。
妹妹这是……猜到了?还是只是随口一提?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又看,又是好笑,又是心虚。这丫头素来机灵,怕是已经从只言片语里咂摸出什么来了,却又不敢明说,只能这样拐弯抹角地试探。
倒难为她写这封信了。
宋清霁正出神,值房的门忽地被推开了。
“宋中丞好雅兴,大晌午的,躲在值房里看什么情书呢?”
姜晏倚在门边,大氅都没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身后跟着翠微,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宋清霁慌忙把信往案下一塞,起身行礼:“殿、殿下怎么来了?”
“本宫来不得?”姜晏睨她一眼,径直走进来,目光在案上扫了扫,落在她方才藏信的地方,“藏什么呢?拿来给本宫瞧瞧。”
“没什么……就是封家书。”宋清霁道。
“家书?”姜晏挑了挑眉,“家书你脸红什么?”
宋清霁下意识摸了摸脸:“臣……臣没有脸红。”
“还嘴硬。”姜晏轻笑一声,也不追问,只朝翠微抬了抬下巴。翠微会意,把食盒放下,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姜晏在宋清霁对面的位置坐下,翘起腿,慢悠悠道:“本宫今日路过,想着你这一升官,怕是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便顺道给你带了些吃食。怎么,宋中丞不领情?”
“臣领情。”宋清霁忙道,“只是……殿下日理万机,怎好为臣劳神。”
“本宫乐意。”姜晏理直气壮。
宋清霁一时语塞,心里却甜滋滋的。她正想着怎么把话头岔开,姜晏忽然又开口了:“宋清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本宫?”
宋清霁心头一跳:“殿下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