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面

夏朵朵来接牧锦姝出院时，顺便爆了个八卦。

“隔壁班那个数学课代表……就老和我们班男生一起打篮球的那个。”

女孩儿神神秘秘地说，牧锦姝整理着在病房里写的几张试卷，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下。

“嘿，你是没瞧见，这课上着上着，他就被警察带走了。”

牧锦姝这才拧起眉头，她侧头去看这个爆料的吃瓜群众，问道：“为什么？”

夏朵朵看了看牧锦姝隔壁床的大姐，人家正专心吃桃儿呢，压根儿没往她们这看。

她却偏偏压低了声音，叫牧锦姝把耳朵凑过来。

“那个高二的女生。”夏朵朵做了个手势，牧锦姝了然。

“她其实……”夏朵朵又摸了摸肚子，手掌呈半弧状，在肚子上虚虚地比划，“怀孕呢！”

牧锦姝眼皮一跳，重点不在这里：“你怎么知道她怀孕？”

夏朵朵嘿嘿一笑，把书包里的塔罗牌翻出来：“喏，我算的呗。”

神了，还真给她练出师了。

两个小姑娘换了个地儿，安静的咖啡店，夏朵朵随机抽了两张塔罗。

女生托着腮，沉思半晌。

“真被我猜对了。”

牧锦姝皱眉，等她的讲解。

“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隔壁班那个男生的。”

牧锦姝沉默半晌。她有些对不上人脸，好像是那个……成绩基本稳定在前十，戴着黑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长相也挺秀气的男生。

“他们两个搞早恋？”她问。

夏朵朵点点头：“塔罗牌上显示，是的。”

牧锦姝又问：“他为什么被带走？只是因为他是孩子的生父？”

夏朵朵皱眉，她点头，接着又摇头：“是又不是。”

她顿了顿，嘴里“嘶”了一声，表情瞧起来有些棘手，“还有隐情，我有点算不出来。”

这么难算呢，是什么隐情呢？

牧锦姝搅拌着手边的拿铁，忽然想起那晚。

那女鬼说，报仇。

如果只是单纯的情感纠葛，那不至于到“报仇”的地步。

究竟是为什么……可能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牧锦姝思绪神游之际，夏朵朵拍了拍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马上到你生日了，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女生摇头，她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夏朵朵板起脸来：“那不行啊，你十八岁哎！成人了哎！犯罪可以坐牢……”

“喂，你说什么呢！”牧锦姝嗔怪道，假模假式地锤了她一拳，“那你用你的塔罗给我算算，我十八岁需要什么生日礼物。”

夏朵朵潇洒地洗牌，然后往桌上一放。

“请，公主请抽牌。”

牧锦姝给她面子，认认真真地抽了四张出来。

全是逆位，夏朵朵脸上的表情有一瞬僵硬。

牧锦姝看着她，然后问：“怎么样？”

气氛有些微妙，夏朵朵一时没说话，牧锦姝莫名有点紧张，她盯着中间那张逆位牌——一颗心脏被三柄利剑贯穿，逆位的方向，剑鞘的位置指向的是她——的胸口。

牧锦姝咽下一口唾沫，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奇了怪了，她怕这个作甚？

半晌，夏朵朵抬起眼睛。

她看向对面少女的明眸，如今不怎么苍白的脸色，却在嘴角强颜地扯起一抹弧度。

“你干嘛这样看我……喂，这牌你倒是给我解啊。”

夏朵朵干巴巴地呵呵两声，想笑但没笑出来。

因为这牌面……实在……

“牧锦姝。”她喊她，声音轻轻的，但落在牧锦姝心头有些沉重。

“你生日那天，我觉得……你。”夏朵朵脑子里疯狂地搜寻恰当的词汇，但贫瘠的文学素养让她憋不出个屁来。

牧锦姝嘴角的弧度散去，她似乎料想到什么。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你……”

“有没有可能，塔罗牌就是用来仅供娱乐的。”牧锦姝蓦地打断她的话，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

“哦、哦对！对对！”夏朵朵赶紧把牌收起来，顺着牧锦姝的话说下去，“对嘛！咱要相信科学对吧，命运的事谁说得清呢……哈哈……”

为了转移话题，夏朵朵又拉着牧锦姝去吃了顿饭。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再提及刚才未被解开的牌面，只是可惜了好好的一顿日料，被她们吃得有些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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