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楼

今年的秋天似乎来得比往年早。

九月开学季，文具店门口又挤满了学生。

两名小姑娘从人群中挤出来，夏朵朵拽着牧锦姝的袖子，把好闺蜜从人群中解救出。

“我说什么来着，垄断产业的结果就是大家都来他们家买东西。”夏朵朵说，难得用上了一个专业词汇，“他家怕不是校长的亲戚开的。”

距离早自习还有不到十五分钟，牧锦姝看着夏朵朵把五颜六色的水笔塞进包里，好心提醒：“今早是英语老师值班，待会儿的听力会提前放。”

夏朵朵看了看五十米处的包子铺，又看了看对面三十米远的学校大门，哭丧着脸道：“别啊，我还没吃早饭呢。”

最终还是买了，两个人踩着最后的极限，在保安的注视下向教学楼狂奔。

清晨的气温不高，甚至有一点点凉。

牧锦姝快步根上夏朵朵，闻着她手上的肉包子飘来的香味，忽然觉得有些反胃。

不是因为肉包子，而是跑得太快，她可能又要低血糖。

夏朵朵已经三步并两步地冲到教学楼的楼下，转头往后望时，看见牧锦姝蹲在了原地。

她心下一惊，赶紧又跑回去。

“你没事吧？”她问，去摸牧锦姝有些泛白的脸。

牧锦姝推开夏朵朵的手，她手上沾了一点点肉香，让她觉得不适。

女生会错意，不过猜到牧锦姝是低血糖犯了，于是赶紧把另一个包子给她，说：“你也没吃早饭是不是？喏，我这个给你。”

牧锦姝捂住口鼻，在夏朵朵的搀扶下站起来。

此时已经打响了预备铃，有老师从两个女生身边路过，好心提醒要上课了，赶紧回教室上早自习。

牧锦姝额前冒出冷汗，眼前时黑时白。

她不是没有吃早饭，而是没有吃那个。

这两天，哥哥没有来。

对此，她应该感到庆幸，庆幸那个阴魂不散的鬼终于不缠着她了。

可在翻来覆去的深夜，她也在幻想，或许在她闭上眼的某一时刻，有双微凉的手会摸向她的身体，给她快乐，让她欢愉。

但是没有。

身体又变差了，和从前一样。

甚至更糟糕。

两个人终于来到教学楼一层，牧锦姝撑着墙壁稍做休息，早自习刻不容缓，在她准备爬楼上去时，突然顿住了脚步。

夏朵朵不解，疑惑看她：“怎么了？”

“等等，你听。”女生皱着眉，又从一楼走到教学楼外侧，“好像有什么声音。”

夏朵朵跟着牧锦姝出去，朝四周张望，“什么声音？”

牧锦姝仰起头来，望着白花花的天际，“楼上的声音，好像有个女人在哭。”

夏朵朵见牧锦姝神色认真，可自己分明什么都没听见。

有一阵凉风吹过，沉迷于玄学的她忽而觉得诡异：“没有啊……牧锦姝，这青天白日的，你可别吓我啊……”

不能说牧锦姝的听觉敏锐，只是此刻她真真切切地听见有女人的哭声从楼顶传来，但睁眼望去，却什么都没有。

又张望了半晌，牧锦姝擦掉额前的冷汗，摇摇头道：“算了，我们还是赶紧——”

“啊——！！！”

一声极为凄厉的尖叫，接着就是巨大的一声“砰”！

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沉闷的钝响，仿佛连同大地都颤动了两下。

很快地，一股强烈的血腥味从不远处扩散着飘来。

两个女生皆是一怔，她们匆匆扭头看去——发现一名女同学抽搐着倒在了血泊中。

她从楼顶的高空坠下，甚至连胳膊都摔断半截，掉在了一旁的草堆里。

血迹蜿蜒，腥味弥漫。

那女生双目圆瞪，七窍流血，嘴巴大张，死不瞑目。

刹那间，了无生机的女同学不知为何，竟忽而诡异地朝一侧歪过头来，扩散的瞳孔与牧锦姝四目相对。

牧锦姝顿时汗毛直立，瞬感头皮发麻。

下一秒她就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