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祁余笙酒量本来就差，纯属又菜又喝的典型，今晚了这么多，能坐着跟她对话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修长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下颌，手腕上一块表盘简洁的腕表。

我要跟她说清楚！当初她自己说的，主人想什么时候叫停都可以，我要和她断绝关系！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唐奕月没有接，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范暮芸，落在那个正挣扎着要站起来，脸上还挂着愤愤不平表情的祁余笙上。

范暮芸翻着通讯录找唐奕月的号码，手指还没划到，旁边的祁余笙又开始闹了。

“凭什么这么多年都是我主动？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去说，我去安排，我去推？！她就不能主动一次吗？哼！”

她穿着一件灰的西装甲，里面是剪裁极简的白衬衫，袖的扣规规矩矩地扣着，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她没说什么，只是嘴角不易察觉地抿了抿，也好，省得跟一个酒鬼纠缠。

唐奕月就站在卡座后方不到两步的地方，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她从祁余笙手里摸过她的手机。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睛。

她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宝宝来电几个字正亮着，铃声还在执着地响。

她下拨键。

“行了，”范暮芸的语气下来，伸手拍了拍祁余笙的肩膀，“反正我觉得，这情况吧，你最好还是回家好好跟唐奕月聊聊，看她怎么想。你们俩之间的事，光你自己在这儿瞎琢磨没用。”

范暮芸疼地看着这个摇摇晃晃站起来又随时要倒下去的人，叹了气，一把把她回沙发上。

屏幕应声而开。

“我才不要呢！”她的声音突然，惹得隔卡座的人隐隐朝这边看了一，

酒意也在这时候彻底涌上来了，她没忍住抬手住了太，用力了。

范暮芸低看了一，微微怔了一下，这么多年了，密码还是这个。

她说着说着，开始不稳当地晃悠，挣扎着要站起来，范暮芸赶伸手去扶，就听见她嘴里还在不停地往外蹦话。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手机铃声从她们背后响了起来。

再说白了一，就像有一个人每天给你一个大嘴，突然有一天不打了，你却反倒觉得她是好人了。”

谁知这句话不知戳到了祁余笙哪的神经，她猛地坐直了，一掌拍在桌上，力大得连酒杯都跟着了一下。

下是同系的西装长，她的五官不算艳，但在一起就是有一让人挪不开的沉静与致，眉形净利落，鼻梁直，薄抿着，看不什么明显的情绪。

“嗯嗯嗯，你想什么都行，你先坐着，别动啊……”范暮芸也不抬地敷衍着，手指终于停在了那个号码上。

祁余笙听得一片疼，跟上课时听老师说话眠一样，越听越想睡。

“我跟你说，这次她要是再这样，我就要换狗了！我说到到！我祁余笙说到到！当初要不是她装乖装成熟，各装，贴合我的味把我骗到手，我才不会……”

可唐奕月呢？她还维持着之前那相对乖顺相模式，你们两个人的关系需求不同步了。

“行了行了，对对对，都是她的问题，天底下你最委屈，好吗？”范暮芸一边熟练地输六位数字，一边语气敷衍着，“你密码多少？我打电话叫你对象来接你。”

祁余笙有悟了。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甚至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久经世事打磨来的沉稳气场，稳稳地压了过来。

范暮芸看她这副样，心里那气也就散了。

范暮芸张了张嘴，第一次觉得好社死。

刚开始的时候你追求的是纯粹的官愉悦，那时候唐奕月的乖跟你的需求度适。

但现在你开始渴望跟她有更层次的神共鸣。

她挣扎着又要站起来，嘴里糊糊却气势汹汹地宣告：“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唐奕月！

“再然后，你们的亲密关系从一开始寻求激情到现在你想要稳定的陪伴。

后面的话糊成了一团，不知是说不下去了还是酒劲上来吞掉了。

这落差就会持续放大，你对唐奕月产生这觉，就相当于有个人每天都给你一元钱，你理所当然觉得她就该每天都给你，突然有一天她不给了，你就觉得自己亏了，实际上人家本不欠你的。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