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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卷着砂砾抽在何府门前的青石板上,发出鞭子般的脆响。两根白幡悬在门楣,像两条被风撕扯的枯臂,啪啪地抽打着门框,仿佛亡魂在拍门。
灵堂空荡。烛火将何玉凤跪伏的身影钉在地上,拉出一道孤直如剑的剪影。
十八岁的脸上泪痕已干成盐渍紧绷的下颌线像一把出鞘的刀。她盯着灵牌...”何公讳震"四字新漆未干,墨里浸着血,在烛光下泛着一层将凝未凝的暗红。那红色灼烧着她的眼睑,仿佛父亲的血正从木头里渗出来。
三日前。
那画面又撕开她的脑髓:钦差的马蹄声如雷鸣碾过门槛,铁链的哗啦声像是骨骼被绞碎的前奏。父亲被反剪双手拖过门槛时,青衫后摆卷在泥里,像一片被践踏的废纸。他回头,嘴角带血,那只眼睛亮得骇人,只说半句:“凤儿,答应爹...”
话音被马蹄碾碎。那最后一声"爹"被铁蹄踏成血沫,溅在阶前。
烛火爆了个灯花。
何玉凤浑身一震,抬眼望向灵柩后方。
三更鼓响,如丧钟,如战鼓。
丫鬟小桃抖着手吹灭白烛:“小姐...”
"闭嘴。”
转身,推开灵柩后的暗门。
石阶潮湿,铁锈味扑面而来,混着一股陈年血腥...那是祖父最后一次杀人后留下的气息,此刻像一记耳光,扇在她脸上。她猫腰钻入,掌心贴着粗糙石壁,指尖抠进石缝,指甲断裂也浑然不觉,一步步下沉,仿佛沉入血海。
密道尽头是方窄室。
擦亮火折。橘红火光跃起,照见石台上的短剑...剑长一尺二寸,剑身黝黑,隐有细鳞纹,像一条沉睡的毒蛇。剑镡刻"何"字篆文,铜绿斑驳,锋刃却寒光凛冽,映得满室生霜。
何家三代忠烈唯一的兵器。
她伸手握住剑柄拔剑。
墙外是皇城灯火,笙歌鼎沸。
墙内是灰烬血债,尸骨未寒。
"血债血偿。”
字迹潦草,深陷入石,像四道剜进血肉的刀疤。
从此,世间再无何家大小姐。
只有女侠十三妹。
一个从骨灰里爬出来、向整个那个男人索命的厉鬼。
三年后。
二楼窗边,秋风卷着酒旗拂过鬓角。
"纪? 可是京里那个纪家?”
"正是。在下纪福,府中管事。我家老爷近日宴客,缺几名舞姬。姑娘身段绝佳,若肯赏脸,明日便可入府。”
十三妹垂眸,指腹摩过杯沿。再抬眼时,已换上怯生生的笑:“小女子自幼习舞,若能去纪府伺候纪大人,自然求之不得。”
纪福大喜,摸出一块鎏金小牌递来。金牌尚带体温,正面刻"纪"字,反面是莲花纹。
十三妹指尖收紧,金属边缘陷进皮肉。她想起父亲被拖过门槛时的青衫想起密道里的剑光,想起墙头血誓。
债台高筑,血债终于寻到门户。
她起身,朝纪福盈盈一礼:"明日午时,准时前往。”
十三妹立在窗前,望着那道背影没入人潮,唇边笑意冷却成霜,机会来了。
鼓声乍起,如战马踏破冰河。
十三妹垂袖立于厅堂中央,灯影在她胴体上裁出惊心动魄的弧线。那袭波斯舞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