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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
下午第二节是数学课,老张在讲台上讲抛物线,声音平板得像在念经。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像一群细小的、濒死的飞蛾。窗外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谁在低声说话。
我推开门,走进去。
脚步声很轻,但教室里还是瞬间安静了。老张的讲课声停了一拍,抬起头,看见是我,脸上堆起那种职业性的、带着点讨好的笑。“厉主任,您……”
我抬手,示意他继续。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四十五个学生,四十五颗低垂的头颅。有的在认真听课,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地响;有的在走神,眼睛盯着窗外,或者盯着天花板;还有几个,在桌子底下偷偷摸摸地干着什么——传纸条的,看小说的,玩橡皮的。
然后,我的目光停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苏清浅。
她坐得很直,背脊挺得像一棵小白杨,黑色的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发尾修剪得整整齐齐。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还有睫毛下那双清澈却疏离的杏眼。
她面前摊着数学课本,手里拿着一支笔,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听课。
但她的左手,藏在桌子下面,握着一个东西。
一个手机。银白色的外壳,在从课桌抽屉缝隙漏出的光线里,闪着微弱的、金属质地的冷光。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很慢,很小心,但频率稳定。她的眼睛看着黑板,表情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专注的弧度,仿佛真的在思考抛物线的顶点坐标。
但她的左手手腕,绷得很紧。小臂的肌肉微微隆起,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我站在后门边,看了她整整三分钟。
老张的讲课声还在继续,但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我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只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看着那只手握着手机,看着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投下细微的、变幻的阴影。
然后,我抬起脚,走过去。
皮鞋踩在瓷砖地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不紧不慢,像某种倒计时。教室里更安静了,只剩下老张越来越低、越来越虚的声音,还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哗啦声。
我能感觉到四十四道目光偷偷瞟过来,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但我没理会。我的目光始终锁在苏清浅身上。
她察觉到了。
她的拇指停了下来。屏幕的光暗了下去。左手手腕的肌肉绷得更紧了,能看见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但她没有抬头,没有转头,眼睛依然盯着黑板,表情依然平静,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些,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消失了。
我走到她桌边,停下。
影子投在她摊开的数学课本上,遮住了半页公式。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清澈,像秋天的湖水,平静得看不见底。她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慌张,也不害怕,只是平静地看着,仿佛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人,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厉主任。”她开口,声音清冷悦耳,但没什么温度,“您有事吗?”
我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摊开手掌,放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