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之间心生痛苦与绝望，因为在很久以后杨幼芽才意识到，被供奉和毁掉的不止是路星枝，还有她杨幼芽。

路星枝却有些不耐烦，手臂的力加重了，嘴里嘟嘟囔囔：“黑得像豆一样的小孩，你什么时候对小孩这么有耐心了，和我生都不要……还学术，术都是要天赋的……”

“晚上谢你的帮忙，怕你积，难受了吃消片。”杨幼芽把袋递给她。

何葵下意识答：“现在二，下学期就三了。”

“术生？”

杨幼芽气恼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保证给自己认错，可是他一的伤还要过来抱自己，哀哀地唤：“幼芽，幼芽，你是不是和我一样疼……别难过，我陪着你……”

何葵下意识接过，听见她说：“他任惯了，打小就我行我素，欺负人，别和他计较。”

艺术是一场盛大的自我献祭，这是谁和她说过的，杨幼芽已经记不清了，关于画画，凝结在她脑海里的只有枯槁和怒火，仿若灰扑扑的蛾飞火焰里，上就会烧成灰，比连渣都不剩。

他喃喃咀嚼着恼人的话，到了某一句，又微妙的停顿几秒，闷啃着她的脖颈，杨幼芽听见外面簌簌的风声，像什么地方破开了个，张牙舞爪的往里冲，变成他发闷的声音：“我说错了……你生气了是不是。”

杨幼芽莞尔，大概她也不善言谈，所以没聊几句，她就转先回去了，直到关上门，何葵才发现袋里沉甸甸的，除了消片，里面还放着几包面包和几瓶纯。

路呈之对于艺术有着几近偏执的追求，他怀有崇的梦想，励志成为当代最伟大的画家，这梦想自然而然延续到了他儿路星枝上，这是正常的，无能的第一代浑噩半生，憋着气忍着火着第二代成才，好完成他这一辈理想中，真正最完的作品，于是可怜的路星枝成为了祭品，供奉给了他的父亲。

仍然记得，刚到巫溪时，偶尔会听见路星枝的消息，手机里传来AI合成后的女声，介绍着他：“……前途不可光明的先锋画家，诞生缪斯之手的天之骄，路星枝最新作品在近日港城拍卖会上以两千万金成价轰动全球，成为有史以来……”

何葵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杨幼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一副碗筷的事，计较什么。”

然后杨幼芽就想起，想起飞蛾扑向的那场火，满地的狼藉碎片，亲手撕裂的油画布一块一块的，颜料撒了一地，到都是脏差，她手撑着地板大大气，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哭得几乎要失去知觉，路星枝那个蠢货冲过来，跪在地上挡在她面前：“我知错了，我们知错了……对不起，我会继续画画的，我什么都会的！我们都会的！”

葵？是我。”

这时，她听见杨幼芽的声音。

锈斑累累的铁门打开时发沉闷的吱呀一声，何葵瘦弱稚的脸，门只站着杨幼芽一个人，走廊没有灯，屋里的光线细细打在她脸上，她个，看何葵时微微垂着，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虽然语气略带问号，但看杨幼芽表情，几乎是笃定的，何葵一愣，才猛然想起客厅里的素描本和油画笔没收起来，她摸了摸后脑勺，后知后觉有些尴尬：“不是，是我自己瞎练着玩的……”

她面容沉静，视线似乎往里扫了一，才又看向何葵，不对嘴似的问了一句：“你在镇上上学？读中了吧？”

屋里灯没有关，杨幼芽反锁好门，手就被人拉住，猝不及防掉一个略带凉意的怀抱，路星枝连和她分开几分钟超过十步路就觉得很难受，像蚂蚁钻心刺挠难忍，他黏黏糊糊亲她的耳垂：“嘛对那小孩这么好，还给她煮饭送东西。”

话说这样，杨幼芽语气中蕴的情极度自然，天然的包庇和护短，路星枝再之前显然也享受这觉，所以才会明目张胆有恃无恐，何葵糊糊嗯嗯两声，还是说：“，人鬼殊途，对你百害无利啊。”

只是这两步的距离，杨幼芽偏说他会吓到那胆小的孩，不让他附着在自己背后，路星枝就退而求其次，站在何葵看不见的死角，抵着墙抱手站着，听见何葵的话，不自觉龇牙，鬼化的森，收敛住，才抬起睨了一杨幼芽。

那时杨幼芽划走了视频，扯掉了耳机线，最后心烦意的关掉视频，有这么几秒钟，她觉得路星枝的光鲜亮丽，更衬托的她如地沟老鼠一样暗污秽。

路星枝急着讨好她，底凝着薄薄的雾气，想要奋力劈开杨幼芽的缄默和顺从，最后，她落在耳边的叹气仿佛天神的宽恕，杨幼芽双手捧着他的脸，抵着他的额：“别怕，我没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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