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单薄的黑长和帆布鞋，袜只一截窄窄的边，这个天气穿这些显然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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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来很好，脸比前几天好了不少，眉舒展着，整个人散发着一他许久没见过的轻松。

路灯刚刚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整张脸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低看着他，陈少熙仰着，路灯的光从她后照过来，他不得不眯了眯睛才能看清她的表情。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显得有些可怜兮兮，“我本来没打算下来的，在楼上坐了一会儿越想越坐不住，就走过来了。”

陈少熙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下往大衣领里缩了缩，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声音闷闷的：“你这几天…在忙什么？”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路灯把他们的影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铺在面前的泥地上。

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暮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整座校园笼罩在一层温的橘红里。

他低着，双手握搁在膝盖上，指节被冻得有些泛红。

他在说谎。

那杯茶表面凝了厚厚一层珠，杯上挂着细密的痕，至少放了一个小时以上。

他在委屈。

礼栗下了车往宿舍走，远远就看到女生宿舍楼门的坛边上坐着一个人。暮里他的廓缩成一团，穿着一件灰的羊大衣，大衣领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只一个发和微微弓着的后背。

礼栗注意到他大衣下面连围巾都没，领空的，那截来的那截脖被冻得有些发红。

礼栗侧过看着他，心想你躲了我一个星期，现在跑来问我这几天在忙什么？

陈少熙哦了一声，又沉默了。

“你等多久了？”礼栗问。

礼栗没有拆穿他，在他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礼栗的脚步慢了下来。

那轻松让她显得很远，远到像是这些天里只有他一个人在煎熬，而她过得很好。

陈少熙底闪过一丝慌，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个时候回来，下意识地直了直，目光左躲右闪不知该往哪儿放。

“你找我有什么事？”她的语气很平静。

“家里有事，我爸妈过来了，陪了他们几天。”

“走到楼下又不敢上去找你，就在这坐着，茶是给你带的，但放太久可能不好喝了。”

“你怎么不穿厚？”她问。

然后那慌慢慢变成了其他情绪，他的眶一一地红了，结上下动了一下，嘴抿成一条线又松开。

陈少熙的睛抬了一下又垂下去：“门的时候没觉得冷。”

礼栗看着他泛红的眶和冻得发白的鼻尖，他又怎么了？

他旁边放着一杯茶，杯表面凝了一层细密的珠，放在那里大概已经有一阵了。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凉飕飕的。

陈少熙的嘴动了动，声音有些哑：“…没多久。”

陈少熙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从大衣领里抬起睛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