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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秒钟过得太快,我没能来得及醒觉什么,就听我哥让我坐好,系上安全带,他要开车了。
我于是坐回去,系上安全带。
直到车程开了一半,我才迟钝地意识到:
我哥刚才那一眼,是不是想让我到前排去坐?
*
我所住的县城,虽说占个全国百强县之一的名头,但归根结底还是个县城,占地面积也就巴掌大,我哥载着我和付橙,没用上十分钟就到了浅雅。
我妈订的房间在浅雅一楼,靠墙的位置。
浅雅一楼大门两边各有一面铺满墙壁的方形玻璃,帘子拉开就可以看见外面的风景,因此,我下车时,一抬头,就跟正往外边望的四姨视线对了个正着。
我当即朝四姨扬起一个开朗而又热情洋溢的笑容,并挥挥手臂打招呼。四姨也立马笑了开来,朝我招了招手,然后将目光移向跟在我后面出来的付橙。
是的,我四姨是付橙她妈。
我放下手臂,看向玻璃后随四姨望过来的其他人,我妈坐在靠门的位置,我对她一笑,她也回我灿烂一笑,然后望向从驾驶座出来的我哥。
进了房间,我坐在我妈旁边,我哥坐在我旁边,和我另一个哥——表哥邻座。
我家的亲戚关系,说起来颇为庞大。
我姥那个年代讲究多子多福,她也很顺应时代潮流,前前后后接连生了五个孩子,五个都是女儿,这五个女儿又给她创造了四个外孙女三个外孙子。
我妈在家里排老五,我哥在同辈里排老二,我排老六——也就是倒第二,顶头仨姐俩哥。
整个聚餐过程一如既往十分热闹,我起初也蛮开心:被分到了块有樱桃点缀的蛋糕,餐桌上有几盘我爱吃的菜,大表姐跟我多说了几句话,我们都笑得很快活。
直到姥姥提起分班的事。
我想,四姨昨夜应该是特地在姥姥面前报喜过,付橙分进实验班的事。
我想,姥姥听完报喜后,又联想到了和她同龄的我,发消息专门问过我妈。
姥姥坐在和我相隔三个座位的位置,她是饭桌上辈分最大的,跟我们这些小辈说话时,饭桌基本都会安静下来。
我听到她先祝贺了付橙被分进实验班的喜事,并让她不要骄傲,以后要更加努力地学习,有点实验班学生的样子……诸如此类,絮絮叨叨说了一阵。
随后转向我,让我没进实验班也不要灰心,在普通班要加倍努力,还叫我不要太在意分到哪个班——
“听你妈妈说,你昨晚因为没进实验班都哭了?”
姥姥笑着说。
我怔了下,在这众目睽睽的场面,一股无比浓重的尴尬感忽而涌上心头。
一片空白的大脑完全想不出该如何回应,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索性扯开嘴角,傻气又局促地讪笑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