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着军人装扮，还为他理了理他忽视的衣领，替他拍去尚未散去在衣料上的灰尘，看着他格外得意的神情，我说：笑什么。

——「呐，拿好。」

他没有再回应，就只是那样笑着。

和全圆佑相识至今，已有二十二个年过去。

我不敢去想。我不敢。

已经好久了。我在同个所在等了要一天一夜了。我们老家都促着我赶屋去，要我别等已经走了的人。

你知吗，我其实好怕。

他没有再回应，就只是那样，只对我笑着。

我从来没想过，失去全圆佑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

若是那日盛夏炎炎，我会把我们家特制的桂冰酿带着，让他在屋前便尝上一，只要他说一句「好吃」，我就能兴得很。

十七步，是我从这里，朝他站着的转角，快步十七的距离。

可是，那个会从转角弯来的男人，不在了。

面包、，这些原先对我来说很稀疏平常的日常品，在非常时期却成了格外重要的维生资。用著志愿学生军心帮助下而拥有的粮，我心心念念的是那还在战场上杀敌的全圆佑。

所以，权顺荣没有失去全圆佑的勇气。

——「贤惠是形容女的，我又不是女人。」

他会回来的。我是这么想的。

05

倘若那日如今寒风刺骨，我会将攒了将近一载的积蓄，为他买一袭驼的长大衣，在他还没过转角之前，我就迫不及待地朝他奔去，将手里悬着的那件大衣替他上。

——「等我回来，我就告诉你。」

06

要是那日秋意正凉，我会将我一针一线为他亲手编织的围巾携着，恰巧他一藏青褂，我便会替他绕上颈脖，告诉他：「可别着凉了，军人不能病呢。」而他会同儿时那般，着我圆的嘴边，说：「你也不能病的。」我故作嫌弃地拍掉他的手，问：「为什么呀。」见我如此，全圆佑会把围巾拉下半段，扯过我的手踝，将围巾过长的那半段绕过我的脖，：「我会心疼。」

——「真贤惠。」

他看着我穿上学生制服，还为我添了一席开学典礼用的领带，亲手替我打上后，和我说：顺荣，你很好看。

「拥有之前，要先知失去的痛楚有多痛。这么一来，你不仅会更加懂得珍惜，更能了解，每一份拥有都来之不易，而意会知足的重要。」

我承认，我很自私。

这天的冬雪下得寒，那不仅是冷骨，更冻伤了我的心。红瓦矮墙有了几坑，白雪飘飘堆积去那些隙。我不知为何，对于巷转角有莫名的执着。

因为他说，我们之间最远的距离，是十七步。

家宅通往大街之间，连接了一条小巷，小巷拐了弯后，便能看见权家宅地。这条小巷不宽不窄，青石板布满了地，一侧有红瓦矮墙相映。以前，我总会在全圆佑回来之前，穿上一学生装，苦守在转角路，有时是几分钟，有时是几个小时过去，可是我心甘情愿。

他将一枚戒指扔给了我，并没有说送我的原因。我追问下去，他却摇了摇。

几日后，我奇迹似地回到家宅，那里一如往常，虽然有些许被损坏的所在，但我庆幸，那条青石板巷还在，那片红瓦矮墙还在。

我希望他就撒下全，只为我一个人奔回来。

我安然无恙地在避难所中，吃着救援粮的时候，我的他却冒着生命危险，英勇斩敌。

如果全圆佑回来的那日意盎然，我会特意从储藏柜里拿几份瓜，将其用纸装成一包一包的，他那一气派军装袋里，看他无奈收下又拿我没辄的模样，我就能喜悦万分。

——「那你可别言呀，我会老老实实地等着你。」

求你了，真的——权顺荣不愿知晓失去会有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