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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次日清晨,真真推开窗栊,见山间浓雾袅袅,湿气扑面。昨日因落了雨,清理山道的乡夫们动作迟缓,看这架势,少说还要在慈宁庵中耽搁上一两日。
余氏在正房内安歇,真真胸中闷闷,便叫丫鬟墨香在房里焚了一炉清幽的辟邪香,自己则褪去外衣,斜凭在暖阁案前翻看一卷《心经》。
正默诵间,忽听得门环轻扣。墨香开了门,原来是昨日见过的那位少妇带着丫鬟寻上门来。
这流苏今日穿了一领藕荷色小夹衫,领口做得极高,紧紧贴着脖颈儿,将昨日被那粗汉揉捏出的红痕遮得严严实实。
真真见是她,心里纳罕对方为何来寻自己,却依然起身相迎,态度温婉:“夫人怎么来了?快请里边坐。”
这声“夫人”叫得流苏心里无比受用,看真真也顺眼了几分,微笑道:“薛姑娘,贸然打扰,切莫见怪。只是在这静观里着实闷得慌,听闻妹妹住在此处,便想来讨杯茶喝,唠唠家常——不曾打扰妹妹静修吧?”
真真忙摇头道:“姐姐说哪里话,我也正无聊着读经呢。适才冒昧,还未请教姐姐贵姓?尊夫家是……”
流苏拿帕子掩了掩角儿,笑道:“不敢。我家爷是城西王祭酒府上的房亲,单名一个‘荣’字,人前都称一声王大少爷。”
真真觉得这名字隐约耳熟,仿佛父兄茶余饭后提及过,倒也没往深处想。
墨香和小翠斟了茶,便识趣地退到廊下去歇着,顺手掩上了房门。
真真执起瓷壶为流苏添茶,柔声道:“夫人请用茶。我们此番出门仓促,未带得好茶叶,庵里的粗茶苦涩,还望少奶奶莫要见怪。”
流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妹妹太客气了。其实我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件要紧事想向妹妹打听打听。”
“何事?”真真一双杏眼清亮如水,定定地看着她。
流苏便从怀里掏出一方香帕,缓缓展开:“薛姑娘,奴家今早带着小翠在后院散步,偶然在路旁湿泥里拾得一样物事。瞧着金贵,不知是不是妹妹落下的,特拿来给妹妹认认。”
真真定睛一看,那绣帕里赫然躺着一只水头极好的羊脂白玉文竹绞丝挂坠。
这正是兄长前年送她的生辰礼,平日里最是爱惜,一直随身佩戴。想是昨夜惊吓过度,不知掉在了何处。真真刚要张口认下,心头蓦地升起一股寒意——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夜窗外那一幕不堪入目的肉欲纠缠、喘息交加……
真真浑身一颤,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摇头笑道:“夫人说笑了,这挂坠虽然精致,却并非小女之物,我不曾见过。”
流苏一双狭长的凤眼死死盯着真真,嘴角微微一勾:“既如此,那许是别的女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