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见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低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手指白净纤细，指腹柔光，保养得极好，什么糙的活都没有碰过。从少女时代到现在，她唯一会的事就是把自己打理得漂亮。可这双漂亮的手，什么都抓不住。她坐了很久，然后把那杯已经凉透的放在桌上，站起来拿起了包。

苏曼卿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但没有否认。“我跟你说，妹妹，男人这东西，换人换得比什么都快。今天你，明天就有更年轻的。但孩不一样，你生的就是你的，走到哪都是你的血脉，他换多少个女人也甩不掉这个。你现在年轻漂亮，趁着这个机会抓牢了，别等到什么都没了才后悔。”

言曌翻完手下发来的详细报告，看到最后几行字：“会谈时长约二十分钟。客人尤某离开时神情有明显变化，取消了当日剩余项目，提前离场。”她把报告合上放在桌边。窗外的天蓝得净，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嘴角弯了一下。鱼饵已经下了。等鱼上钩就好。

容顾问适时了一句嘴：“苏自己就是最成功的例。两个儿，一个比一个争气。听说小儿在欧洲那边帮言家成了个收购案。我听了苏的消息，投了些钱在言氏的票上，赚了不少呢。”

“那是他还没娶太太的时候。现在结了婚，温家的女儿吧？门当对。”苏曼卿把“门当对”四个字咬得轻而清楚，“妹妹，你听过一句话没有？靠别人活着的女人，最后都很难收场。”她的语气没有变，还是那闲聊的调，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觉得只要男人捧着你，你就什么都不用怕。后来发现不是这么回事。你得替自己想路，你得手里攥着什么。攥着什么呢？孩。你只有攥住了孩，男人才会一直记挂你。”

尤见怜端着杯的手慢慢收了。她想起了裴砚之，那个说过要娶她后来却在家族面前退缩的男人。他走的时候让她等他，她等了三年，等来的是他和别人联姻的消息。如今他回来了，对她温柔贴，但提到“以后”就糊过去。孔令则呢？他给她钥匙的时候说“先住着”，住去之后温如月就门了。她什么都攥不住，什么都没有。

苏曼卿看着她指尖泛白的关节，知自己那句话说准了。她站起来走到尤见怜边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妹妹，我多一句嘴，你别嫌说话直。你现在年轻，靠着脸材还能让人捧着，再过十年呢？名分这东西，你不争就永远没有。你不替自己打算，没人会替你打算。”

“孔先生对你不错吧？”苏曼卿随问了一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哽。苏曼卿看了她两秒，收回手站起来。“走了，该项目了。”她起了休息室，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一下一下的，不不慢。

个年轻女人和二十年前的自己太像了。同样漂亮，同样被捧着，同样没有名分，同样以为自己只要乖一就能等到那一天。当年没有人过她，她走过很多弯路，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自己悟来的。她看着尤见怜，忽然想多说几句。不是于善意，毕竟她早就不知善意是什么了，只是像在看一面年轻的镜，对镜里的人提个醒。

尤见怜抬起来看她，睫微微颤了一下。“谢谢。”

尤见怜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