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听完了整节课？”他问。

她想了想，抬看着他，说：

孟连钧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说得对。”他说。

以荟"嗯"了一声，低着从后门溜了去。走到走廊尽才敢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脸，的。心快得像有人在敲鼓。她站在走廊尽的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和远被风的树梢，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里动了一下。

以荟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有人会这样问她。

有一次文艺演排节目，莞莞甚至被推上台念了一首自己写的短诗。以荟坐在台下听着，那些句长短错落，莞莞的声音沙沙柔柔地，像一把月光。以荟坐在台下奋力地鼓掌，把手心都拍红了。

以荟的脸腾地红了，低说了句“我走错了”。

下课的时候男人叫住了她：“这位同学，上节课好像没见过你。”

“江以荟。”她说，声音小小的，因为她觉到自己脸红透了。

以荟在那一刻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她不想走了。

“论女学”。他转的时候以荟正要退去，可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没有问她是不是走错了，只说了一句：“新来的同学？坐吧，后边还有空位。”

她就真的走到最后一排坐下了。

“江以荟。”孟连钧重复了一遍。“下次走错了也可以来听，我的课迎旁听。”

以荟后来说不清那天下午她为什么没有转走掉，也许是他讲到“吾推极天下积弱之本，则必自妇人不学始”时，里亮亮的，闪烁着一以荟没怎么见过的、生动的光芒。

那天下午以荟走错了教室。新学期的课表刚发下来，她没看清楚。推开三楼最东边那间门的时候，教室里只稀稀落落坐了七八个人。讲台上站着一个穿着半旧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正背对门在黑板上写字。粉笔在他指间转了个弯，一行工整的行书落在墨绿的板面上。

那堂课讲的是梁启超的《论女学》，讲女为何该读书、该自立、该有“独立之神，自由之思想”。以荟坐在最后一排，隔着十几个座位看他。

“就是…上有飞机的时候，地上的人不用再低着躲了”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不知那句话是怎么跑来的。

男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上课时端正的样不太一样，眉里忽然多了一少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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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以荟开始每周去听孟连钧的课。她直接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下课的时候慢慢收拾书包，等他收拾好讲台走过来。两个人在走廊里并排走着，从三楼走到一楼，从教学楼走到校门。有一天他忽然停下来，偏过问她：“你说独立之神自由之思想——你觉得“自由”是什么？”

他说：“我姓孟，孟连钧，代课教国文。你叫什么名字？”

以荟低着，把包带攥得的，“因为讲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