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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才回来。”她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搁,抬起眼,“我问他,他说不会,那玉箫只是装饰。可我有次明明听见了。他为什么要骗我说不会?吹得那么好,给我吹一曲怎么了?我是他夫人,又不是什么外人——他宁可对着风吹也不肯让我听,你说他这人!”
和士开沉默了片刻,将最后一枚白子落在盘面上,清脆一响。然后抬起眼看着她。那双绿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像湖水里沉着一枚别人看不见的石子。
“夫人何必与一支箫争风吃醋?九郎君后院只有夫人一个。”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末尾微微上扬,像在哄,又像在试探一件他不敢确定的事。
胡氏撇了撇嘴,低下头,将黑子一颗颗收回棋篓。等她收完最后一颗,敞厅外已是一片橘红色的夕光,从窗棂斜斜地铺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双绿眼睛映得比方才深了些。她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语气重新恢复了平日的爽利:“罢了,跟你说完我倒是痛快许多。下回再来找你下棋,你可别嫌我话多啊。”
和士开起身相送。他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穿过回廊——她的步子依旧轻快,像是方才那些话不过是随口抱怨。但走到拐角时,她停了一步,回头朝北阙楼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站在敞厅里,将那枚她落在棋盘上的黑子捡起来,收进掌心。棋子上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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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黄昏,高湛议事回来。她替他解外袍时忽然开口:“夫君,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高湛解臂鞲的手没停。“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往北阙楼跑?”她问得很轻。
高湛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了一句:“那里很安静。”
胡氏没再追问,将他的外袍搭在衣架上,背对着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要是觉得闷,可以来找我说话啊。”
高湛站在她身后,望着她微微绷紧的肩背,喉结滚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胡氏等了一息,没有等到回答,便继续忙自己的事,只是在转身时极轻地叹了口气。
三个时辰后,偏殿庭院里又积了一层新雪,松软莹白。
那只萨珊小犬蹲在阶前,脖子上新系的银铃叮叮响了两声便被甩歪了。绳结没吃住力,铃铛从项圈上滑脱,骨碌碌滚进雪里,砸出一个小小的雪窝。
元玉仪拎着裙摆踩进雪里。她捞起铃铛,重新穿进项圈银环,手指冻得发僵,绳结打得歪歪扭扭,一拽又散了。小犬晃了晃脑袋,叮铃一声,铃铛又滚远了。
高澄靠在廊柱上,双手环在胸前,看她拎着裙摆追了好一会儿,唇角微微弯起。没出声,也没上前。
她捡回铃铛,重新蹲下,指尖在绳结间来回勾了几次还是没系紧,终于抬起头,娇嗔着把铃铛递过去。
高澄接过,指尖绕了两圈,利落打好结,收绳时将银环往结心一推,绳头服帖嵌入,半分多余的线头都不留。
“教了你这么多遍,怎么还没学会。”
“不学了,以后你给它系吧。”
“这你都系不好,以后怎么给我系冠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