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裹着一床薄衾，暴露出肩头上大片浅淡的红痕和水渍。曼苏尔在榻边坐下，浸湿巾帕，拧去多余的水，仔细地替她擦去身上残留的黏腻。

温热的巾帕碰到有些红肿的穴口，玉娘轻轻颤了一下，双腿也本能地想要并拢。曼苏尔托住她的膝盖，手上的动作随之放轻。

他没有说话，只愈加耐心替她擦拭干净。做完这些，他把巾帕放回铜盆，捡起地上的狐裘，拍去浮尘，盖住她赤裸的身体。随后他在床沿坐下，将她卷入怀中。

玉娘倚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曼苏尔垂眼看着她：“玉娘，我已经知道你并没有忘记我，可你为何还是不肯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

那张精致小巧的脸陷在雪白的皮毛里，愈发显得脆弱。她长睫低垂，目光漂浮不定，透出几分少见的茫然无措。

“你想让我走么？”

玉娘摇头。

“那你想让我留下？”

她仍没有回答，只是攥住他衣襟的手明显紧了紧。

“至少……”她停了许久，才低声道，“别真的像你之前说的那样，从此不再见我。”

曼苏尔注视着她，手臂忽然收紧，将她更深地抱在怀里。

“那我不走。”

玉娘怔怔抬眼看他。

“只要你不开口。”曼苏尔盯着她，郑重道，“那我便不会离开。”

玉娘眼眶忽然一热。

离开礼宾院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街头亮起稀疏的灯火，她不能再待了。

出宫前，她曾让身边的掌事女官转告魏琰，说她今日要亲自去崇文馆接阿念，再送他回府，陪他用晚膳。 可到了这个时辰，无论如何晚膳也该结束了。她若再不回去，便实在说不过去。

临行前，玉娘从随身的佩囊里取出那枚她当年还是永乐郡主时的玉牌。玉牌不大，质地温润，边角已被摩挲得圆润发亮。她做了皇后之后，这玉牌便再没怎么动用过，如今倒是用在了……此处。

“拿着它。”她低声道，没敢看他的眼睛，“你若想见我，便拿着它到我从前的郡主府去，那样自会有人告诉我。”

曼苏尔接过那枚玉牌，指腹缓缓摩挲过上面“永乐”的字迹，一时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眸看她，神情有些难辨。

玉娘狼狈地别开脸，假装没有看见。她拢紧狐裘，匆匆转身登上候在巷口的青幰马车。

车轮辘辘驶出崇仁坊，她靠在车壁上，许久不曾动弹。

她并非不明白自己刚才的做法对曼苏尔意味着什么。

他们好不容易重逢，她却在两人温存之后便抽身离去，赶回魏琰的身旁。甚至给他留下这样一枚信物，让他偷偷摸摸地同她相见。

如此见不得光的私会。这于他，是一种折辱。而于魏琰，更是不公。

其实魏琰从未不许她与故人往来。

魏瑾也好，沈昭也好，闻澜、李玹也罢……这些人同她之间的那些事，那些难以启齿、不为世俗所容的关系，他一直都清楚，却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去。

纵然介意，纵然也会妒恨不快，他到底不曾逼她将任何人从生命里彻底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