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哑得厉害。

绷的尾音一丝未及掩饰的不安。玉娘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甫一开，玉娘的泪已经接连落了下来。她竭力控制住的哽咽，“若不是我留下的那封信，若我没有写得那样决绝，你便不会追来，更不会这样的事……”

玉娘狠了狠心，终于还是将那句话说完。

“阿玉，上来躺一会儿吧。”他的视线落在她倦怠的眉间，“你看起来很累。”

沈昭率先打破沉默。

原本在门扇上的手就此停住。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转离开了东厢。

玉娘愣愣望向他。她想过他会失望、追问，甚至怨怼自己，却唯独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平静。

沈昭拉着她，力不大，却始终没有松开。

“我可以等。”沈昭看着她，“我等的从来不是一句因为可怜我才说的‘愿意’。”

他低低咳嗽一声，收回扶在她面颊上的手：“我不是想以此要挟，迫你因为愧疚改答应我什么。”

掌中的手忽然动了一下。她猛地惊醒，抬便撞一双仍显涣散的眸里。

沾染着雪沫。冰碴儿被屋中的意化，雪正沿着衣角一滴滴落下，在她脚边洇开一片痕。

沈昭见状，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柔地拭过她的尾。他的手臂尚使不上多少力，掌心却没有离开，只虚虚贴在她的颊侧。

“那你……”

“你想要在信上留什么话是你的事。”沈昭说得有些慢，每个字都牵动着尚未平稳的呼，“至于我看过以后要什么，是我自己的选择。”

“怎么会不妨事……”

玉娘这才想起自己一路奔波，又在榻边守了整夜，衣发未整，甚至还未来得及沐浴。她脸上一，松开拢住他的手便想起。

他的目光温柔而克制。

沈昭的眉心蹙起：“为什么歉？”

沈昭看了她许久，神才渐渐有了焦。

“我去外间歇息便好。”

“阿玉。”

“我追上来，只是不愿让那封信替你回答。”

玉娘终究了。

玉娘抬起，声音依旧不稳，语无次地解释：“我回来不只是因为你受伤。我确实害怕失去你，也无法再欺骗自己对你毫不在意。可……”

玉娘守在他边，几乎没有合。医官来诊治时，她才暂且让开，待人离去，便又回到榻边。直到午后，她终于支撑不住，伏在榻沿浅浅睡去。

“你的伤——”

后半句话迟迟没有。

“可我并没有想清楚能给你的答案。”

沈昭静静等着她，没有促。

玉娘闭上，脸颊贴着温的掌心。受到他的温，她断续的呼逐渐平复，这才鼓足勇气将那句话说来。

玉娘将杯盏放回去，才重新握住他的手。方才忍住的泪意再也压不下去。

“我只是怕……”玉娘垂下，泪珠一颗颗落在他的衣袖上。

玉娘眶瞬间红了，握住他的手半晌没有动。直到沈昭又唤了她一声，她才像是忽然回过神来，慌忙伸手去取榻旁的杯盏。

沈昭侧过，手臂绕过她的肩，将她慢慢拢近。

“我怕赶回来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沈昭心一，手指在她掌心缓缓收拢，那双仍带着病倦的睛始终注视着她，边终于浮起一笑意。

玉娘怔怔望着他略显苍白的面容。那双睛清醒而定，她动了动：“可是——”

沈昭间溢一声压抑的闷哼，呼微，手臂却依旧横在她后。

玉娘在这样的注视下愈发无所适从。她避开他的视线，久久没有说话。

沈昭往榻里挪些位置。那几下动作显然牵动了伤，他眉间一，并未声。

玉娘脱去鞋履，在榻边躺下。她唯恐碰到他的伤，只占了外侧窄窄的一隅，连呼都放得很轻。

“阿玉，再陪陪我吧。”

“不妨事，没什么外伤。”

沈昭是在次日午后醒来的。

他的目光落到两人握的手上。

房中安静下来。玉娘几乎不敢看他。

他看着前的人：“这不是你的错。”

玉娘猝不及防地低呼一声，忙撑住他的膛。

壶中的尚有余温。她倒得太急，险些漫杯沿，忙稳住手，俯托起他的后颈。

半晌，沈昭：“我知。”

“先喝一。”

她望着沈昭，间忽然像被一团厚重的海绵堵住。

沈昭虽还有些虚弱，却也立刻察觉不对，截住了她未尽的话。

沈昭就着她的手抿了几，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追来是我的决定，走哪条也是我的决定。”

“阿玉，你回来了。”

沈昭反手攥住了她。

“别走——”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