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两人都静了一瞬。

远的城门尚未关闭，最后一线暗淡的天光横在甬尽。北风迎面而来，裹着彻骨寒意，也带起了大片雪雾。

他看着父亲，目光沉静而决。

顾琇等了片刻。

“你是说，后来是你自愿的？”

“是。”玉娘，“无论是我

她若执意要走，他不会拦她。可若她并非真心想走，哪怕违抗皇命，他也要带她回来。

玉娘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后来便是两厢情愿。”

车厢里一时有些尴尬，谁也没有再说话。

沈昭一骑当先，冲渐沉的暮。

那视线执着地落在她上，似乎不等到答案便不会罢休。

只要她肯回，只要她亲说一句不愿离开，他便会替她承担一切后果。

顾琇坐在她对面。从上车至今，他都没有主动提过沈昭。他看得她心绪难平，便没有在此时她开，只在路颠簸得厉害时，命车夫慢些，又将手边的炉推到了她近旁。

“去吧。”

玉娘靠在枕上，掌心护着小腹，望着帘外不断后退的景，兀自神。

半晌，顾琇率先打破沉寂。

顾琇看着她：“那后来呢？”

那封信仍贴在他。

“曼苏尔与这个孩的事，我已经知了。”他脆将话挑明，“那剩下的呢？”

沈昭向他一揖，随即翻上。

许多旧事一旦开，便无法再混地搁置过去。何况她刚刚离开沈昭，心中仍是一团麻，实在没有余力再在顾琇面前剖开自己，细究那些隐秘而复杂的心思。

“若是不舒服，今晚便在前面的驿馆歇下。”

他要追上她，要听她亲告诉自己，她昨夜所的一切都不代表什么。

车恰好碾过一辙，厢随之一震。顾琇神没有明显的变化，那只方才松开的手却骤然收。

她垂下，指腹似是无意地抚摸着袖的珠片。

不知是在说谁。

。”

她重新望向外面，没有回答。

“最初的那一夜，的确不是我的选择。”

“是。”他又。

沈止戈良久无言。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前这个向来温和克制的儿，竟已将整颗心都押在了那个人上。

过了许久，她终于缓缓开。

玉娘手下的动作渐渐了，指尖四划拨，带一阵细碎的轻响，昏暗的帘影笼住她，看不清她面上的神情。

“我不能接受。”

顾琇搭在膝上的手指无声松开了些许。

“好。”

“比如……”顾琇看着她，“魏琰。”

“我没事。”玉娘没有去碰那只炉，目光仍停在窗外，“还是快些赶路吧，免得节外生枝。”

玉娘转看向他。

暮从荒原尽压下来，远的丘陵覆着未的残雪，在沉的天光下连成模糊的灰线。车碾在冻的官上，车厢随着坑洼不时轻晃。

车队离开州已有大半日。

玉娘的肩背不自觉地绷了些，却仍旧没有开。

“我当时神志不清，也没有清醒地决定要与他发生什么。这一，我不会替他开脱。”

“多谢父亲。”

他眉间的厉渐渐褪去，最终只剩一声疲惫的叹息。

“你那日说，我误会了很多事。”

府门轰然开。

他无法否认，所以既不想遮掩，也不想为自己辩解。

“如今已经离开州，那就不妨说清楚。”他的语气平静，“我究竟误会了什么？”

玉娘一时分辨不他是真的想知，还是早已有了答案，只等她亲承认。

顾琇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自嘲，却到底没有追问。

沈止戈看了他一：“说到底，你只是不能接受她不要你。”

顾琇一直盯着她。

他勒转，后的护卫接连上，铁蹄踏过府门前冻的石板，发沉重而急促的声响。

但她现在并不想谈这些。

他看得她在回避，若任由她沉默下去，她大概会一直避而不谈，直到回到长安也未必肯同他把话说清。

这话太过尖锐，沈昭的指节收，粝的缰绳勒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