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琇没有看她，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只向梁夫人行了一礼，转便走。

去年燕州曾过一伙盗。说是盗，却与寻常劫匪不同。那伙人劫富济贫，在当地颇得百姓拥。反倒是燕州地方官结党营私，鱼乡里，横征暴敛，得民怨沸腾。

燕州。大当家。

顾琇闭了闭，最终还是退了一步。

童仆伏在地上，不敢抬：“小的听着，像是这个意思。想来是在茶铺时，他们认了车上的顾府徽记，才一路盯上了我们。”

可国法不能因民情而废。

梁如意伏在地上，低低：“多谢表哥。”

顾琇没有立刻答应。

她顿了顿，语气放了些：“她纵有错，也只是情之一字难以自持。再说她上就要定亲，往后嫁了人，自然不会再碍着你与玉娘什么。你便不能缓一缓？”

又过了半月，府中始终相安无事。

他沉声问：“他们可还说了什么？音、称呼、来历，可有半分线索？”

顾琇心忽然一沉，他终于想起来了。

梁如意与崔大人的亲事也展得十分顺利，只待五日后行文定之礼。梁夫人见事情终于落定，心中那绷许久的弦也松了些。晚膳时，她提起梁如意先前曾在月老庙许愿，如今亲事将成，合该去还愿才是。

衣袖拂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

官员该如何置，朝中并无异议。

他声音很冷：“就到定亲之后。”

梁夫人又看向梁如意，语气严厉了些：“如意，你也听见了。今后莫要再这让人误会的事。若再有下次，不必怀瑜开，我自会将你送回梁府。你可明白？”

童仆磕：“回府路上，表小娘恤我们辛苦，便让车在城郊茶铺停了片刻，叫我们吃茶再赶路。那时茶铺里坐着几个人，模样凶悍，不像善类。我们瞧着心里发怵，便想着歇一歇就走。”

梁如意低着，声音细弱：“如意明白。”

梁夫人手中的茶盏险些摔落。

那桩案后来闹得极大。

他素日行程简单，除了大理寺与顾府，鲜少涉足旁。虽在大理寺办案时难免得罪人，可真敢在长安城郊劫将军府女眷的亡命之徒，并不多见。

他咽了咽，声音越发发颤：“可谁知才走不到五里，便被那伙人在路上拦住了。”

朝廷派钦差前往燕州，一面查办贪腐官吏，一面捉拿那伙聚众为盗之人。燕州官场被牵一连串赃案，落者不计其数；可那群所谓义盗，终究也犯国法，被一并押解京。

童仆泪都下来了：“他们把表小娘带走了！为首那人说，既然是将军府的人，便要叫顾大人血债血偿。他们不杀我们这些下人，只叫我们回来报信。”

他沉默许久，才问：“要缓到什么时候？”

顾琇眉锁。

童仆想了想，颤声：“像是燕州音。还有人提了一句，说要替大当家报仇。”

外那些人嘴里能传什么好话来？”

梁如意泪：“姑母放心，我再也不会了。”

梁夫人又问：“当真明白？”

顾琇

顾琇眸微变。

“好。”

那几名目，无一幸免。

梁夫人急声：“然后呢？如意呢？”

可顾琇心中那疑虑并未因此消散。

梁如意自然不敢违逆，第二日一早便带着几个下人了门。

玉娘也微微变了脸。

她仍跪在地上，脸苍白，睛哭得通红，像是连抬看他都不敢。

“太夫人——太夫人——不好了！”

梁夫人见他终于松，忙：“待她定亲之后。她与崔大人的亲事已是十之八九，只剩一些细枝末节还在商议，最迟也拖不过这个月。”

经大理寺、刑、御史台三司会审，最终仍律定罪。

一个随梁如意同去月老庙的童仆连带爬地奔正厅，脸上满是尘土，衣摆都被扯破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表小娘事了！”

梁夫人终于松了气。

他们从国法而言，确是聚众为盗，罪无可赦；可从燕州百姓朴素之情而言，又未必全无可悯之。此事甚至闹过万民请愿书，百姓求朝廷网开一面，留他们命。

谁知到了午后，府中却忽然了起来。

棘手的是那几个盗目。

顾琇看了梁如意一。

顾琇正好在厅中，闻言眉心一沉：“说清楚，了何事？”

“血债血偿？”他重复了一遍，“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