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

盟军的这次轰炸造成了七百多人伤亡，从官方通报的伤亡名单上，林瑜看见了父兄的名字。

泪水滴湿了那一行字。拉雪兹神父公墓，埋葬着肖邦、王尔德、普鲁斯特等名人，克拉伦斯利用职权将林敬山和林衍的骨灰埋葬在此。

林瑜站在两块墓碑前很久。一滴雨落在她乌黑的发髻间，下一秒，男人撑开伞站在她身侧。

她回头望了他一眼，绿眼睛底下泛着暗沉，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林瑜转回头，重新望向墓碑。漆黑的伞面始终稳撑在她头顶，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朦胧了眼前墓碑上的汉文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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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世太保越来越严酷的镇压令巴黎人惶惶不安，每死一名德国人，便将有十名法国人付出代价，何况死的是准将夫人——

安雅·兰达

尽管安雅的死亡已得到证实，但兰达仍固执地认为她只是失踪了。他派出大量盖世太保寻找她，并拒绝举行葬礼。

不久后，弗雷德里希战死在科尔孙的消息传到了巴黎。得知这个消息时，瓦妮莎当场昏厥。在医院醒来时，从她脸上已经看不到美丽的影子，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死气。

“海因茨呢？他还活着吗？”瓦妮莎问，病床边的女仆露出一副犹豫的表情，瓦妮莎猛地抄起床柜上的花瓶砸了过去。

瓶身落地，碎成一片残缺的花影，女仆低下头颤声道：“活着，少将他还活着……”

“少将？”瓦妮莎牵出一抹笑，喉间苦血翻涌，“我要让他们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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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枪响惊醒了林瑜，紧跟着玛格诺莉娅嚎啕的哭声。她迅速抱紧了女儿，让女儿一侧耳朵贴近她的胸口，并用手捂住了对方另一侧耳朵，挡住了接连响起的枪声。

枪声结束后，林瑜抱起女儿走到窗台前，她拉开一角窗帘向下望，看见了站在楼下的男人。他军装齐整，一只手习惯性地按在枪套上，另一只手里夹着烟。

烟头在黑暗中一亮一暗。克拉伦斯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消散在月光中。他吩咐士兵们搬走袭击者们的尸体，林瑜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那声音一定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

虽然克拉伦斯作为兰达的副官让她有些介意，但不可否认的是这身军装以及上尉的军衔，在海因茨不在时为她和玛格诺莉娅提供了更好的保护。

一支烟燃尽了，林瑜拉上了窗帘，抱着玛格诺莉娅转身回了床上。

翌日清晨，洛拉从佣人房出来时，克拉伦斯已经不见了。她走到厨房，桌上放着用保温食盒装好的早餐，只有一份。

洛拉站了一会儿，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一块干硬的面包，就着冷水咽了下去。

洛拉端起食盒走到楼上，林瑜正好洗漱完，洛拉将食盒端到林瑜面前，打开将餐具一一摆好。林瑜开始用餐后，她退到了一边，等林瑜吃完后才上去收拾。

收拾的时候，她忽然有些羡慕她。

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