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手，将那枚羽针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虔诚地别在了她的左上。他的指尖隔着针轻轻压了一下，确认别针已经牢牢地固定在她的衣服面料上，不会落，不会歪斜。

李悯，“好啊。”

那天不是在MIT嘛，”他语气平淡，他知她的HMMT赛程安排，她的生日是在比赛结束的那天，“所以提前给你了。不打开看看吗？”

他在拍卖会的预展目录上看到这枚针的时候，正端着一杯咖啡翻那些装帧的图册。他的目光在那一页停住了，他忽然想起圣诞节那晚的礼轻情意重。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举了牌，以远超估价的价拍了下来，整个过程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当时坐在他旁边的一位相熟的世伯侧过来看了他一，小声问“给喜的女朋友的？”，那位世伯对这位以冷静睿智著称的年轻继承人的情生活很兴趣，因为据他所知，傅承恪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女友。这枚针并不适合一个女长辈，反倒和他同龄的年轻女相，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这样认为。

“很衬你。”

16，她只数到16，她心想下次有机会再仔细数一数吧。

她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既不能把他吓跑又要让他认真对待她情，需要让他无法用“你还小你不懂”来敷衍她。

李悯低看着自己那枚闪闪发光的羽，她觉到了它在她心上的重量，她想她要成功，需要的不只是勇气，还有耐心、策略，以及一必不可少的运气。

于是李悯将下药从她的备选方案里暂时排除，她一边把注意力放回针上，一边重新思考直接表白方案的可行和优化路径。

然后他弯下腰来。

李悯低下，手指轻轻掰开绒布盒的搭扣，然后她看到了那枚针。

李悯听着他温柔的语调，突然觉得刚才下药迷他的想法真是大逆不、罪恶至极，十八层地狱都不够她下，得专门为她这恩将仇报的白狼，单独开辟个第十九层才对。

“你喜就好，要试一下吗？”

她唾弃了一会她的德，然后不由得庆幸造主的妙，无论一个人大脑里想得有多不堪，只要不说去，就只有自己知。

“很漂亮。”她不由得惊叹，她在那一瞬间突然理解为什么童话故事里的恶龙都喜华丽的珠宝了。

他退后一步，直起腰来，用一欣赏的目光看她，然后了，嘴角浮起微笑。

她还没来得及伸手去取针，傅承恪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从绒布盒里取那枚羽针。

傅承恪当时只是微笑，他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用一个分寸极好的微笑回应——您老人家就猜去吧。

他别针的整个过程大约只用了七八秒，她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数着他的睫有多少。

他先是低看了一她左的位置，那个位置是心脏的上方，是佩针最标准的、最传统的位置。

他从上个月开始就在思考送她什么生日礼比较好。这个思考过程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他不是一个擅长挑礼的人，从前送礼，都是挑不会错的，他不太在乎别人喜不喜，毕竟礼只是一个象征意义，以此用来证明他是在意对方的。

他想，如果是她，大概会喜这枚针的，因为这枚针和她一样，第一是奢华，第二是俏，再看一是锋芒毕、不容忽视的独特。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略微一抬下就能将贴在他的额上，于是她只能低，他的睫纤细密，此时微微颤抖着。

首饰？他想这个年纪的女孩的确需要一件拿得手的首饰，可问题是什么样的首饰才能得上李悯？如此聪明、狡黠、灵动、独一无二的李悯。

但他想给李悯不一样的，他在脑里排除了无数个选项。

那是一枚羽造型的针，大约有她指那么长，整线条畅而轻盈，仿佛是某只神话中的神鸟在一次振翅飞时从羽翼上掉落的一飞羽，被某个巧夺天工的匠人从半空中接住，用铂金和宝石将它凝固在坠落的那个瞬间。羽轴是铂金制成的，泛着冷冽而贵的银白光泽。羽枝上密密麻麻镶嵌着数百颗微型钻石与渐变蓝宝石，从羽的墨蓝一路渐变至羽尖的湖青，奢华又不失俏。